沈惊蛰注意到我的视线,得意地抚摸着项圈。
“这是贵妃娘娘特意赏赐的‘锁心环’。”
“娘娘说了,我是她最贴心的人,要用这金环锁住我的忠心。”
她笑得花枝乱颤,满脸的炫耀。
我却看得很清楚。
那项圈边缘,隐约透出一圈青紫色的勒痕。
那是窒息的痕迹。
上一世,我听闻苏贵妃有个变态的嗜好。
她喜欢把年轻漂亮的宫女送给那些有权势的老太监对食,用来拉拢人心。
那些老太监因为身体残缺,心理极度扭曲,最喜欢在床上折磨人。
这个项圈,不是用来锁忠心的。
是用来遮伤的。
遮住那些见不得人的、肮脏的鞭痕和吻痕。
“姐姐真是好福气。”
我淡淡一笑,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牵着链子的狗。
“只是这项圈看着有些紧,姐姐呼吸还顺畅吗?”
沈惊蛰的脸色变了变。
她似乎被我眼中的怜悯刺痛了。
“贱人!你那是什么眼神?”
她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打我。
7
“你个伺候疯婆子的下贱东西,也敢嘲笑我?”
她穿着高底的花盆底鞋,气势汹汹地向我冲来。
我没躲。
只是在她的手即将落下的瞬间,我不动声色地踢了一脚地上的那块松动的青砖。
“咔哒。”
青砖翘起,刚好绊住了她的脚尖。
“啊——!”
沈惊蛰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她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扑了出去。
前方,正是我刚倒掉的一盆洗衣水。
混合着泥沙和污垢的黑水。
“噗通!”
她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整张脸埋进了脏水里。
那身鲜亮的鹅黄宫装,瞬间变成了抹布。
那个金贵的项圈,也磕在石头上,崩掉了一颗猫眼石。
“我的裙子!我的项圈!”
沈惊蛰狼狈地爬起来,满身泥水,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她心疼地摸着那个缺了角的项圈,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可是娘娘赏的……坏了要被打死的……”
她顾不上打我,在一滩泥水里发疯似地摸索那颗掉落的宝石。
像极了一条在垃圾堆里翻食的野狗。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身后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萧红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廊下。
她手里拿着一个还没糊好的人皮灯笼骨架,眼神幽幽地盯着沈惊蛰的背影。
“看到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见。
“苏柔最擅长的,就是驯兽。”
“只要给块肉骨头,再套个项圈,原本的人,就心甘情愿地变成了狗。”
她转过头,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烁着寒光。
“惊霜,记住了。”
“要做牵绳子的人。”
“永远别做那条狗。”
8
沈惊蛰走后,萧红药把那盏人皮灯笼挂在了屋檐下。
风一吹,灯笼里的烛火幽幽晃动,像极了鬼火。
“想报仇吗?”
她问我。
我点头。
“那就学着。”
从那天起,我不再只是洗衣服、劈柴。
白天,萧红药教我辨药识毒。
她从冷宫阴湿的墙角挖出苔藓,从房梁上抓下蜘蛛,告诉我哪一种能让人肠穿肚烂,哪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却查不出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