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舞讲究轻盈灵动，最难的是要在荷叶上起舞。
道具做的荷叶并不稳，需要极强的平衡力。
沈惊蛰显然下过苦功，起初跳得还算稳当。
然而，当她跳到最高潮，准备做一个“金鸡独立”的动作时。
“崩！”
一声脆响。
伴奏的琵琶声突然断了。
那是主弦断裂的声音。
原本配合着琵琶声起跳的沈惊蛰，瞬间乱了节奏。
她的身体一晃，脚下的荷叶道具也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眼看就要摔下来，御前失仪可是大罪。
沈惊蛰的脸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额头流下。
周围的嫔妃们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苏贵妃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如珠落玉盘，清冷，孤傲。
那是酒杯被敲击的声音。
我低着头，看似在给一位大臣斟酒，实则指尖暗运内力，轻轻弹在白玉酒杯的杯壁上。
10
“叮、叮、叮……”
我有节奏地敲击着，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
这节奏，正好补上了断裂的琵琶音，甚至比原曲更添了几分空灵。
沈惊蛰虽然蠢，但在生死关头也爆发出了求生欲。
她顺着我的节奏，硬生生稳住了身形，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旋转落地。
舞毕。
全场寂静。
片刻后，皇帝缓缓鼓掌。
“好。”
他的目光没有看沈惊蛰，而是仿佛透过这声音，看向了遥远的过去。
“这敲杯之声……甚是耳熟。”
“像极了朕当年在塞外，听过的一曲《胡笳十八拍》。”
那是萧红药最喜欢的曲子。
也是她当年陪着皇帝在塞外征战时，无数个夜晚用来安抚军心的曲子。
苏贵妃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狠狠地瞪了那个断了弦的琵琶女一眼，琵琶女吓得跪地求饶。
沈惊蛰瘫软在地，劫后余生的她，根本没意识到这节奏从何而来，只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或者是乐师补救得当。
她抬起头，满眼希冀地看着皇帝，以为这掌声是给她的。
我站在角落里，默默收回了手。
指尖因为用力过猛，有些发红。
但我不在乎。
我救沈惊蛰，不是因为姐妹情深。
而是因为，她现在还不能死。
若是她现在就因为失仪被打入冷宫，或者被处死，那这场戏就太没意思了。
我要让她爬得更高一点。
让她以为自己真的摸到了云端。
然后再狠狠地，把她拽下来。
只有那样，才够疼。
皇帝赏了沈惊蛰一柄玉如意，夸她“机变灵巧”。
沈惊蛰捧着如意，激动得语无伦次。
她看向苏贵妃，眼神里全是讨好：“娘娘，奴婢没给您丢脸……”
苏贵妃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掩饰住了。
“做得不错。”
苏贵妃淡淡道，“既然陛下喜欢，今晚就由你来侍墨吧。”
沈惊蛰狂喜。
侍墨，那是通往龙床的第一步。
她终于要翻身了。
我看着她那副不知死活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傻姐姐。
你以为那是恩宠的开始。
其实，那是苏贵妃把你推出去挡枪的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