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清楚。”
宋知华摇摇头。
“郭主任,知华是我⋯⋯是我们唐家的人,你想要碰瓷,直接来找我,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唐海升瞥了他一眼,眼底都是警告。
“我没有碰瓷,是你媳妇林若怡安排我们相亲的,这一切都是她说的。”
郭章平虽然是个车间主任,可唐海升是工程师。
但凡车间机器需要调试,都得靠他们工程师⋯⋯
他一开始只想着抱得美人归,忘了这一层利害关系。
“林若怡呢?”
“我大嫂今天歇班,你肯定知道所以才这样污蔑我大嫂的吧?”
宋知华愤愤,胸口也跟着起伏:“我大嫂对我最好了,我大嫂鼓励我出来工作,帮我带孩子,她绝对不可能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我卖给你!”
“明明是⋯⋯”郭章平还想狡辩。
“这件事到此为止。”唐海升冷脸,“嫁不嫁人是知华自己的选择,工不工作也看她的意愿,我们唐家养得起她一辈子。”
“谢谢你,大哥。”宋知华沾了沾眼角的泪水。
“吃饭吧。”唐海升点了点头,多余的话没说,又匆匆的离开了。
宋知华继续坐下吃饭,胃口比刚刚还要好。
“我以为你会气的吃不下饭。”叶芊芊见她往嘴里送肉,就把自己菜碗里的唯一一块肉夹给了她。
“事情都解决了,我干嘛要折磨自己?”
宋知华笑而不语。
想把她发卖出去?
想抢她的儿子?
那就先看看林若怡能不能过唐海升这一关!
⋯⋯
机械厂家属院。
林若怡跟在家待产二胎的弟媳妇唠嗑,佑佑跟旭嘉抱着在家属院里小狗玩。
旭嘉上育红班大班,是林若怡的亲侄子。
小狗乱跑,佑佑追着他闹。
duang!
在万年青的拐角处,佑佑一头扎到了男人跨间。
“对不起。”
佑佑抬头看了一眼,急忙道:“对不起,伯伯。”
沈序安原本想安慰受惊的孩子两句。
可谁知道他只看了自己一眼,就直接叫伯伯?
他有那么老?
他故意板起脸,“你是谁家的小孩?”
“我不住这里。”佑佑在看到自己吹大的泡泡糖,全部站在男人的腿上时,更是害怕了。
“那你是想不认账了吗?”沈序安低头看到了泡泡糖,他捏了捏,粘的很紧。
佑佑说着便抬起头,格外认真的看着沈序安:“伯伯,我没有不认账。
我叫唐时佑。
您先回去换上干净的裤子。
我把脏裤子拿走让我妈妈帮您清洗再还回来,行吗?”
看到他那双水灵灵的龙凤眼后,沈序安失了失神。
虽然他不怎么注重长相,可他一单一双的眼皮,是他最不满意的地方。
有时候拍证件照,工作人员都问他要不要调整调整。
可现在看到小孩的眼睑,右边眼皮平滑的贴着眼眶,利索又干脆。
左边眼尾微微上挑,藏着道浅淡的双眼皮,多了几分柔和。
看上去是那样的完美。
这样的巧合,瞬间撞的他心头发晃。
“唐时佑?”
沈序安看他小小年纪,不慌不忙,从从容容的样子。
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个女人。
她三言两语,不动声色的将郭章平激的张牙舞爪⋯⋯
“宋知华是你妈妈?”
“您认识我妈妈?”佑佑先是惊讶,可下一秒变成了害怕。
家属院住的都是厂领导,他妈妈刚去机械厂上班,会不会连累妈妈?
“裤子我自己洗。”
果然这小子是随了他妈妈。
“伯伯,一人做事一人当,万一裤子洗不干净,您别找我妈妈麻烦好不好?”
佑佑恳求道。
“谁说要找你妈妈麻烦了?”沈序安笑了笑。
“那您问我妈妈的名字,不是要⋯⋯”
“只是看你跟你妈妈长得像,随口问了问。”沈序安解释道。
“真的吗?”
佑佑才不信,他长得跟妈妈一点都不一样。
“真⋯⋯”
“那伯伯可以写个保证书吗?”
“保证书?”
佑佑想了想,“就写上您的名字,然后写裤子洗不干净的话,就找唐时佑赔,不会连累宋知华。”
沈序安无奈,从公文包里拿出钢笔和纸。
佑佑一遍遍读着,亲眼看着他写完。
“这些字,你都认识?”沈序安挑眉。
“不认识。”
“那我写一个,你念一个⋯⋯”
“我虽然不认识字,但是我相信您,大男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您一定不会糊弄我一个小孩子。”
佑佑摇摇头,实话实说。
“⋯⋯”沈序安妥协,连连点头:“很好。”
“伯伯,我来写。”佑佑接过笔和本,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那咱们说好了,不能连累我妈妈的。”
旭嘉买汽水回来,大老远的看到这一幕,急忙跑了过来。
“沈厂长,您好。佑佑不是外人,他是我弟弟⋯⋯”
听说沈厂长很注重家属院的安保,外人进出家属院都得登记的。
想着是不是沈厂长在排查佑佑的身份。
“嗯,玩去吧。”
沈序安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伯伯,您的笔。”
“送你了,你的字写的很不错,用来练字吧。”沈序安摆摆手,快步的离开了。⋯⋯
一下班,宋知华就往家里赶。
一天没见到儿子,她都想坏了。
尤其是最后一个小时,她心跳很快,很不安。
她到家门口,林若怡正推着自行车往里走,佑佑背着小书包坐在后座上。
“妈妈!”佑佑迫不及待的抱住了她,“妈妈今天上班累不累?”
“一点都不累。”宋知华深吸着佑佑身上的奶香味,一身的疲惫在这一刻瞬间消失了,“佑佑呢?今天玩的开不开心?”
“很开心。”佑佑点点头。
宋知华笑了笑,跟林若怡说了再见。
回到房间里,先洗了洗手脸,母子二人就一边收拾,一边聊天。
宋知华整理着,钢笔从本子中间掉了出来。
英雄牌钢笔⋯⋯
五年前一支都要九块钱,现在这个型号的笔市面上早已经缺货了。
想到今天林若怡带着佑佑去走亲戚。
“佑佑,这支钢笔是不是误装到书包里的?”
“不是的,妈妈。”佑佑摇摇头,“是沈厂长送给我的。”
“沈厂长?”宋知华一惊,沈序安?
“你见到沈厂长了?他跟你说了什么?”
佑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番,又把保证书也拿了出来。
“沈厂长是个大好人。”佑佑接过钢笔,很欢喜:“而且他跟我一样,眼睛一大一小。
以前我总觉得我的眼睛不好看。
可见到沈厂长,我觉得这样的眼睛很好看,很特别。”
宋知华扯了扯嘴角,牵强的笑了笑:“是很特别,一只眼睛盯梢,一只眼睛使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