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背抹眼泪，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公公也一改昨天的强硬，叹着气，满脸愁容：“是啊，静静。我们老糊涂了，没考虑你的感受，也没想过你妈这么多年的辛苦。周毅都跟我们说了，我们想了一晚上，是我们不对。”
他们一唱一和，演起了苦情戏。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昨天的闹剧，我几乎都要信了。
周毅看到他父母服软，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他赶紧走过来，打圆场：“静静，你看，爸妈都知道错了。他们都这么大年纪了，给你道歉，你就……你就原谅他们吧。我们还是一家人。”
“一家人”三个字，他说得特别重。
我看着他们三个，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一个在中间和稀泥，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场景，在过去的十五年里，上演过无数次。
每一次，我都选择了息事宁人。
但今天，我不想再看他们演戏了。
“说完了吗？”我平静地问。
婆婆的哭声一滞。
公公的叹气也停了。
周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说完了，就请回吧。”我侧过身，做出送客的姿态，“我们要出门了，没时间招待你们。”
婆婆的脸色瞬间变了，那精心酝酿的悲伤褪去，露出了底下的错愕和愤怒。她大概没想到，自己都“屈尊降贵”到这个地步了，我居然还是油盐不进。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她忍不住了，声音又尖了起来，“我们都说不住了，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逼我们老的给你跪下吗！”
“我不想怎么样。”我看着她，“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你们。你们住在哪里，过得好不好，都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有一个要求，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你！”婆婆气得浑身发抖。
公公的脸也沉了下来：“沈静，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就不怕遭报应吗？就不怕乐乐长大了，说你这个当妈的刻薄无情吗？”
又来了。
道德绑架，亲情威胁。
我冷笑一声：“报应？我妈任劳任怨十五年，换来被扫地出门的下场，她的报应是什么？你们当甩手掌柜十五年，老了就想坐享其成，你们的报应又在哪里？”
“至于乐乐，他有眼睛，有心。他分得清谁是真心对他好，谁只是把他当成拿捏他母亲的工具。你们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一下，等他长大了，会不会还认你们这对爷爷奶奶。”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再次戳破了他们所有的伪装。
公公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指着我，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好……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沈静！周毅，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好媳妇！我们周家，容不下这尊大佛！离！这个婚必须离！”
他终于说出了我最想听的话。
周毅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08
公公那句“这个婚必须离”，像一声惊雷，把周毅最后的幻想也劈得粉碎。
他惊恐地看着他爸，又看看我，整个人都慌了。
“爸！你说什么胡话！离什么婚！”他冲着他爸喊，声音里带着哀求，“你们先回去，这里的事我来处理，我来处理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