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空灵的笑意。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我的……前一场婚礼。”
全场哗然。
闪光灯更加密集。
“借这个机会,我宣布两件事。”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前排我父母震惊又担忧的脸,然后落在大屏幕上那个巨大的、喜庆的收款二维码上。
“第一,今天收到的所有礼金,将由我个人全部配捐,一并捐给慈善总会,用于山区儿童的教育项目。屏幕上的二维码,现在就是捐款码,欢迎各位继续扫码,就当是我送给自己的新婚礼物。”
张翠芬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五官扭曲地冲过来想抢话筒。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再次灵巧地躲开,她因为冲得太猛,穿着高跟鞋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样子狼狈不堪。
我冷漠地看着她,然后对着话筒说出第二件事。
“第二,我本人,林晚,从这一刻起,恢复单身。这场婚,我不结了。”
最后五个字,我说得极慢,极清晰。
“你敢!”张翠芬尖叫起来,声音嘶哑。
顾浩也彻底急了,双目赤红地瞪着我:“林晚!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
我终于正眼看他,也看着他身后那一群瞠目结舌的所谓“家人”。
“我很清醒。”我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说,“不清醒的,是那些想把我当成取款机和扶贫工具的人。”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顾家所有人的脸上。
台下,我的父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爸猛地站起身,我妈也紧随其后,两人快步冲上台,没有一句质问,只是坚定地站在我的左右两边。
我爸接过一个备用话筒,声音沉稳而洪亮:“我林家的女儿,不做任何人的附庸。我们,支持女儿的所有决定!”
有了父母做后盾,我心中最后一点惶惑也消失了。
张翠芬眼看大势已去,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最原始的闹剧。
她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没天理啊!我们顾家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娶了个白眼狼啊!骗我们感情,在我们家亲戚面前耍我们玩啊!”
我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只觉得可笑。
将话筒递还给已经完全石化的司仪,我伸手,脱下头上那顶沉重的钻石发冠,随手扔在地上。
清脆的撞击声,是我对这场闹剧最后的告别。
在父母的护送下,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宴会厅的出口。
婚纱的裙摆拖在红毯上,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苏晴,我的闺蜜兼合伙人,早已在门口备好了车。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紧紧披在我裸露的肩上,然后给了我一个用力的拥抱。
她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心疼和十二万分的赞许。
“干得漂亮。”
身后,顾浩带着几个男亲戚追了出来,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吼着什么。
酒店的保安反应迅速,立刻组成人墙将他们拦在门内。
我能从玻璃门的反光里,看到顾浩那张因无能狂怒而扭曲的脸。
车子平稳地驶出酒店停车场。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华丽建筑,那是我亲手挑选、斥巨资打造的梦幻婚礼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