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滚烫的泪,终究还是没忍住,从眼角滑落。
但我没有让它流下来。
我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它抹去。
再抬眼时,镜中的那双眼睛,已经褪去了所有脆弱和悲伤,只剩下冰冷而坚毅的光。
游戏,才刚刚开始。
2
婚礼闹剧发酵的速度,比病毒传播还快。
当天晚上,“新娘婚礼现场捐献千万礼金悔婚”的词条就带着一个“爆”字冲上了同城热搜榜第一。
现场视频、宾客偷拍的各种角度的照片,配上绘声绘色的文字解说,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我成了别人口中那个“史上最刚新娘”,而顾家,则成了贪得无厌的笑柄。
可想而知,顾家的电话一定被打爆了。
我甚至能想象出张翠芬和顾浩此刻焦头烂额、气急败坏的模样。
他们大概还在一边咒骂我,一边紧急商量着如何挽回他们那点可怜的“颜面”。
回到家,我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一动不想动。
身上昂贵的婚纱被我随意地堆在地上,像一团失去生命力的白色泡沫。
父母看我状态不对,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帮我收拾残局,倒了杯热水放在我手边。
苏晴关掉手机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坐在我身边,也一言不发。
她知道我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是安静。
许久,她才把公司的平板递给我,上面是一份她刚刚拟好的紧急公关预案和舆情监控报告。
“你先休息,公司的事我顶着。等你缓过来,我们再一起商量怎么打这场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点点头,却没有看那份预案。
我需要自己消化这场突如其来的背叛。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手机屏幕亮起。
是顾浩。
他发来一篇上百字的小作文,辞藻恳切,姿态卑微。
通篇都在解释他妈妈如何不容易,如何含辛茹苦,所做的一切都是“爱他”、“为我们的小家好”,只是“方式错了”。
他希望我能“成熟一点”,“顾全大局”,不要因为一时冲动毁了我们三年的感情。
他甚至说,只要我愿意回去,他可以让他妈给我道歉。
我盯着那段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完,我笑了。
笑得胸口都在疼。
多么可笑的辩解。
成年巨婴的逻辑永远是这样,错的永远是别人,他们永远是无辜的、被逼无奈的。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问题的关键根本不是他妈的贪婪,而是他的默许和背叛。
我没有回复一个字。
我只是平静地、一个一个地,将他的微信、电话、以及所有我们共同拥有的社交账号,全部拉入黑名单。
干脆,利落。
像切除一个已经坏死的肿瘤。
第二天一早,我被楼下传来的喧哗声吵醒。
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我看到了意料之中的画面。
张翠芬和顾浩,两个人跟两尊门神似的,堵在我家小区的单元门口,被尽职的保安拦在外面。
张翠芬显然是一夜没睡,头发凌乱,双眼红肿,此刻正叉着腰,对着保安破口大骂。
骂累了,她就开始唱戏,对着周围越聚越多的邻居哭诉。
她说我林晚嫌贫爱富,靠着他们顾家的帮助才有了今天,如今翅膀硬了就翻脸不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