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乐卖掉悬浮车的钱就像是沙漏里的沙子,肉眼可见地减少。
而贫民区的劳务市场竞争也很激烈,她能找到的多是些搬运重物的短工,报酬微薄,还常常遭人白眼。
昔日元帅府的大小姐,如今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污垢,掌心磨出的水泡破了又起,结成一层厚茧。
且每晚回到那间弥漫霉味的公寓,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瘫在那硬板床上,可即便如此,比身体更疲惫的,是苏晚那颗冰封的心。
渣乐立在窗口,一边无声叹息,一边认真观察着花店里的一切。
苏晚正将晾晒好的星辰花收回屋内,弯腰间只见后颈的衣领掀起一角,那疤痕上幽蓝色的纹路似乎愈发清晰。
渣乐心头顿时警铃大作,腺体的变异在加速,剧情的力量正推着苏晚走向那条成为Enigma的复仇之路。
时间,真的不多了!
可她与女主之间的距离还形同天堑,感觉像永远跨不过的一条鸿沟。
身体的疲惫,金钱的压力,剧情的压力,瞬间逼的她想发疯。
到底怎样做才能把女主那颗已经冰冷绝望的心给拉扯回来。
渣乐不由想到了柳绿芜和叶清羽,还有她在快穿局交往过的所有女人,无论哪一个都和这个世界的女主不同。
哪怕她有再多的经验和手段,也完全用不到苏晚身上。
“算了,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天色阴沉,暴雨突至,豆大的雨点砸在棚户区的铁皮屋顶上,噪音震耳欲聋。
渣乐刚下工,浑身湿透,抱着侥幸心理躲在花店对面的屋檐下躲雨。
却突然看到苏忘小小的身影,突然冒雨跑出花店,但脚下一滑,重重摔在水洼里。
苏晚闻声冲了出来,刚想费力抱起哭泣的女儿,可后颈腺体又突然产生异样,使得两人同时摔倒。
渣乐一咬牙,猛地冲进雨里,脱下了自己那件虽旧却厚实的外套,不由分说地罩在两人头上。
苏晚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拿走!我们不需要你的可怜!”
渣乐才刚往回跑了两步,瞬间僵在原地,任凭雨水无情的在她脸上冲刷,也不敢回头。
苏晚看向雨幕中那个单薄的背影,心不由一动,这个女人,似乎比前段时间更瘦了。
且她刚才冲过来时的眼神,是那么的情真意切。
一个名为或许的念头,像破开阴云的一缕阳光,艰难地探出头,但旋即又被厚重的乌云,遮蔽的严严实实。
“拿走!”
渣乐听着那依旧冰冷的声音,无力的转过身,接过湿冷的外套,又默默的走回对面。
苏晚抱着女儿快步回到花店,待关上门,靠上门板,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薇薇安看着光脑中的信息,卖车,打短工,还在暗中关注,一时嫉妒和怒火熊熊燃。
既然这么喜欢玩守护者的游戏,那就让你尝尝,真正失去是什么滋味!
“别动那个小野种,目标是那个低贱的Omega,做得干净点,像一场…意外的安全事故。”
深夜,花店所在的街区电路突然火星迸溅,迅速引燃了“星尘花坊”堆满干燥花材的角落。
而火势借着风,瞬间蔓延开来。
浅眠的苏晚被浓烟呛醒,甚至来不及大骇,抱起熟睡的苏忘就往外冲,可火舌还是堵住了她们的去路。
浓烟滚滚,让她咳得几乎窒息,而腺体在高温和危机的双重刺激下,灼烧感前所未有地强烈。
突然,后窗被人用重物狠狠砸开。
渣乐满脸烟灰,伸出明显被灼伤一片的手臂,嘶哑大喊:“这边!快!”
苏晚无暇多想,先一步将苏忘递出窗口。
渣乐稳稳把人接住,立刻又伸手去拉苏晚。
两人在互相交握的瞬间,一种奇异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颤。
此时消防飞艇的警报声由远及近,映得渣乐满是汗水和烟灰的脸忽明忽暗。
苏晚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迷茫和动摇。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你?”
渣乐动作一顿,抬起头,直视着苏晚的眼睛。
“因为我要保护你们。”
苏晚看着渣乐那双充满疲惫却又格外坚定的眼眸,心中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念头破土而出。
她再次心软了。
不!
深可见骨的裂痕岂能轻易弥合!
这些“好”,或许是渣乐良心不安的补偿,也或是另一种更为隐秘的所图。
她们之间,横亘着七年的伤害和巨大的阶级鸿沟,岂是一场火就能烧为灰烬?
苏晚退后一步,拉开距离,语气恢复了疏离。
“多谢,救命之恩,我会记下,但这也改变不了其他任何事情。”
渣乐心中早已一片冰凉,最后无奈的苦涩一笑。
她现在真的懂了,有些伤口,不是舍命相救就能愈合。
苏晚望着悄无声息消失在混乱救火人群中,仿佛从未出现过的人,抱紧了怀中的苏忘。
火场的热浪还未完全散去,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希望。
火灾的真相还有待调查,可苏晚看着已经被烧的焦黑一片的花坊,暂时也无处可去。
而刚才离开的人,却又去而复返。
“我就住在这条巷子不远处,如不嫌弃,先应付一晚。”
渣乐自顾说完,又急切的摇头,“不不不,你别误会,我会另外再去开房,绝不打扰到你们。”
苏晚没说话,只望了一眼花店,竟然有些可惜储物室里的东西。
渣乐突然又发觉一个漏洞,赶紧补充声明。
“我就一把钥匙,你不用担心我会…不不不,还是我去帮你们开一间房,你才能更加放心。”
苏晚猛得扭过头,冰冷的眼神打量了渣乐片刻。
“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