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乐一脸懵逼,上一秒女主还在为她着急担心,怎么一转眼就是一个大比兜。
“你怎么突然打人?”
苏晚看着那双疑惑又无辜的眼睛,之前的害怕和恐慌全都被证实。
瞬间有种比恨意更加恐怖的情绪占据了她的心脏。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失忆了,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忘掉曾经所犯下的一切过错!就可以轻轻松松逃避你为之应该付出的责任和代价!”
渣乐见事情完全没有朝自己预期那样发展,不仅不好接近女主,还让女主离她更远。
可她已经装失忆了,要是再让苏晚发现自己上当受骗,后果简直不敢想象,都怪那该死的偶像剧!
“你…你是谁呀?我为什么要忘了你?”
苏晚一步步后退,眼神里也带着一种极致的冰冷和疏离。
“你最好不要忘了我,否则我会让你痛不欲生!”
渣乐心猛得一颤,现在都已经感觉自己后颈上的腺体在隐隐作痛。
“那你告诉我你是谁,我肯定不敢忘了你。”
苏晚不再说话,只冷冷一瞥,便头也不回的出了病房。
渣乐把头猛得往枕头上一靠。
完了!前功尽弃!
真是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只怕蠢人灵机一动。
渣乐又猛得击打了几下自己的脑袋。
“你说你,没事灵机一动干嘛!“
医生吓得又赶紧上前去安抚病人激动的情绪。
“我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自己失忆的事,那不如还是先把住院费交一下,不要影响后期治疗。”
“啊?她没…”
渣乐望了一眼门口,剩下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女主花店还在时候,都不能养家糊口,现在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来源,又哪里来的钱。
“可是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交住院费?”
“刚才那个不是你家属?”
渣乐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无辜的眨呀眨。
“我不知道啊!不过她刚才不是说了不是吗?”
医生跟着回想刚才发生的事,别说是家属,他觉得更像是仇人。
“起来!起来!没钱住什么医院!”
“啊?”
渣乐捂着还晕乎乎的脑袋,至今不敢相信她真的被医院赶了出来。
可她现在失忆,肯定是不记得那个狗窝,这下还真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渣乐顺着医院的道路漫无目的的走,直到天黑才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随便往地上蜷缩的一躺。
唉、肚子饿的咕咕叫,身上又伤上加伤,说不定真要冻死在这街头。
苏晚回到那间狭小的公寓,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起伏。
那双写满茫然和无辜的银灰色眼睛此刻像烙印一样深深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又是一个精心的骗局!
一个试图摆脱责任,将过去一笔勾销的卑劣伎俩!
突然一股炽烈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也顺带烧光了她所有理智。
苏晚一把抓起桌上那个已经掉色的杯子狠狠砸向墙壁!
霎时碎片四溅,可这还远远不够!
直到屋内一片狼藉,才又猛得冲出公寓,她要把所有有关那个人渣的一切全部摧毁!
天台上杂物堆积,阴影幢幢,可那半管被挤得干瘪扭曲,还没被人吃完的廉价营养剂显得尤为刺眼。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在惨淡的灯光下,仿佛等着主人回来享用它的最后一餐。
突然一幅幅画面排山倒海般涌入苏晚的脑海。
那个被排挤在人群外围单薄的身影,那个为多赚点钱就扛起沉重货物时爆起的青筋和那张异常苍白的脸。
还有那各种以促销名义的新鲜水果、奶油小蛋糕,和那令人温暖的棉被。
苏晚眼前仿若出现渣乐正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蜷缩在这个阴暗潮湿又寒冷的楼道里,吃着一支最廉价且又舍不得吃完的营养剂。
突如其来的酸涩猛地冲上她的鼻间,几乎让她站立不稳。
刚还怒火滔天的恨意,顿时像被针扎破的气球。
苏晚忽然又想到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猛地转身,用最快的速度跑出公寓。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剧烈的心跳在耳边轰鸣。
苏晚几近绝望的走出医院,心也一点点沉入冰窟。
她恨那个罪魁祸首!
但也绝不接受这种以彻底消失,来逃避本该偿还一切的责任!
夜色越来越深,气温也越来越低。
渣乐蜷缩在垃圾桶里,在意识快要消失的瞬间,心里还在想着,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桶里。
苏晚几乎找遍了医院周边的所有街道和巷子,甚至翻遍了每一个可能藏身的角落和废墟。
“渣乐!渣乐!”
渣乐刚要消失的意识,瞬间被一声声急切的呼唤拉了回来,下意识的捂上了脸。
苏晚突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动静,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脚边的垃圾桶。
不可能!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元帅府千金!
可真看到奄奄一息,如同被遗弃的流浪狗般可怜的人,一种更为复杂难以言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种情绪让苏晚心中感到恐慌害怕,对着正蜷缩在垃圾桶里昏迷不醒的人,泄愤似的狠狠大巴掌甩了上去。
“渣乐!你不准死!”
“渣乐!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渣乐!你…”
“渣乐是谁呀?我叫垃圾…”
苏晚刚要再扇上去的手猛然一顿,连声音都带着不自觉的颤抖。
“你说…你叫什么?”
渣乐只是被疼醒了一瞬,现在意识又开始混沌不清。
“我现在是垃圾…没人要的…垃圾…”
苏晚听着这微乎其微,断断续续的呢喃,那股猛烈的酸意再次冲上鼻间,酸的她眼眶一热。
可她心里更恨这个让自己心酸的罪魁祸首!
“对!你就是垃圾!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