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1-23 11:46:55

沐阳本想多陪沐雪一晚,但族地那边突然传来消息,有些许事务需要他离开之前处理,无奈之下,他只得连夜从别院后院登上私人飞机,悄然离去。

次日清晨沐雪得知消息时,还忍不住鼓着腮帮子抱怨——走得这般仓促,竟连叫她起身送一程都不肯。

此事暂且按下不提。

且说沐雪次日醒来,刚睁开惺忪睡眼,便听见门外隐约有动静。她头一晚宿在这处别院,终究有些不习惯,床榻松软,被褥熏香清雅,她却总觉得少了几分熟悉的安心感,一夜睡得浅淡。

睡前她本想叫墨浅进屋伺候,后来听闻私奴近身伺候前需行一整套繁琐规矩,她眼下还没做好全然接纳二人的准备,便也懒得应付这许多繁文缛节。

她打了个带着睡意的哈欠,伸展开四肢——因车祸躺了数日,身上骨头还带着些隐隐的酸痛。

墨奕在门外将内里动静听得真切,见沐雪洗漱完毕推门出来,连忙上前半步,躬身垂首,声音压得极低:“是否惊扰到主人了?方才穆伯来过一趟,说惩戒堂出了点事,需主人拿主意,想来是与纪暝那名随奴有关。”

沐雪扫了眼门外,只瞧见墨奕一人,不由蹙眉问道:“墨浅呢?”

“墨浅精通养生之道,知晓主人近来需饮食清淡,便亲自去后厨为您备早膳了。”墨奕恭声解释。

“对了,”沐雪一边往餐厅方向走,一边随口问道,“你与墨浅身边没有随奴吗?怎么没见你们一并带来?”

“回主人,家族外放的奴隶,会依其职责与能力,配一至两名随奴。一来是辅佐处理些不便外人插手的事务,二来也是彼此督促。只是随奴身份低微,能力有限,除非主人特意下令,否则无需引荐给主人。属下的随奴此刻在外处理杂务,墨浅的随奴想来也是如此。”墨奕语气平稳,心里却暗觉纪暝将随奴带进别院有些不妥,只是同为主人召见的奴隶,他不便多置喙。

“这么说,那名叫小戚的随奴本不该来,如今他与纪暝双双进了惩戒堂,一时半会又无法离开,公司那边岂不是没人坐镇?”沐雪眉头拧得更紧,只觉纪暝此举实在冒失。

“主人不必为这些琐事费心。若纪暝因行事失当导致公司资金受损,族里监管部门自会处置。若他仅离开几日便让事态失控,那也不配留在主人身边。不如待您用过早膳,再细问穆伯具体情形。”

“听你这意思,倒是对自己的能力很有把握?”沐雪回身,抬手轻轻拍了拍墨奕的脸颊,笑意轻快,“你在外的担子可比纪暝复杂多了,你这些日子不能亲自看着,真的没什么问题?”

墨奕身形一凛,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胸口,语气无比郑重:“墨奕誓死不敢让主人失望!”

“行了,起来吧。”沐雪撇撇嘴,心里暗自嘀咕——这般严肃古板,真是半点不可爱。

刚走到楼梯拐角,一股诱人的香气便从楼下餐厅飘了上来,勾得她胃里一阵空鸣,竟生出几分垂涎之意。

“墨浅,你煮了什么好东西?这般香。”沐雪快步走到餐桌旁,盯着面前那只盖着银质碗盖的精致白瓷碗,好奇地问。

墨浅先躬身向她问安,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意,随后才轻轻掀开碗盖。

碗中盛着的,不过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沐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想到这是墨浅亲手所做,终究不忍拂了他的心意,便在餐椅上坐下,舀起一小勺送进嘴里。

谁知这看似普通的白粥,入口竟软糯顺滑,谷香在舌尖散开,滋味醇厚又清爽,完全颠覆了她的预期。沐雪眼睛瞬间亮了,忙追问:“这粥是怎么煮的?竟这般好吃。”

“回主人,此粥需先用老母鸡、火腿蹄髈、精排、干贝等鲜物慢火熬出浓汤,再将鸡脯肉剁成茸,用凉鲜汤搅成浆状,倒入沸腾的浓汤中,让肉茸吸附汤里的杂质。待十分钟后捞去肉茸,如此反复三次,直至汤汁清透如水,再用这高汤熬煮上等粳米,方能成此粥。”墨浅耐心细致地解释。

沐雪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勺子都顿在了半空——先不说这一碗粥的成本有多惊人,她记得自己明明只能吃清淡食物,这熬粥的阵仗,可比大鱼大肉还要“奢华”。

心里虽是这般想,她的勺子却没停——这般美味,谁能拒绝呢?

沐雪暗自叹了口气,抬眼瞥见墨浅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期待夸赞的神情,不由得笑了,温声道:“一碗寻常白粥,竟被你做得堪比山珍海味,真是有心了。”

“主人,穆伯已在门外等候。”墨奕上前一步,在沐雪耳边低声禀报。

沐雪向来没有食不语的规矩,见穆伯立在一旁不敢打扰,便主动开口问道:“穆伯,惩戒堂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

“老奴不该在此刻打扰小姐用膳,只是那随奴自昨晚起便哭闹不止,半夜被刑奴教训了几鞭子,如今竟发起高烧来。依老奴看,此奴既无规矩,又这般不中用,不如当场处置了,也好给惩戒堂里那些犯事的下奴立个警示。小姐您看?”穆伯躬身回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弃。

“好歹是一条人命,怎能说处置就处置。”沐雪搁下玉勺,秀眉微蹙。且不论她已答应纪暝不再追究小戚的过错,即便没有这句承诺,让她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消逝,她也做不到。

她顿了顿,又问道:“他从昨日起就闹个不停,到底是想做什么?”

“似乎是想求见小姐,为纪暝求情。”穆伯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鄙夷——私奴尚且无权为他人求情,一个卑贱的随奴,竟被养得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沐雪闻言,心里反倒觉得有些好笑。纪暝与这小戚,倒真是一对“难兄难弟”,个个自身难保,却还想着为对方周全。

她拿起勺子,慢悠悠将碗里剩下的粥喝完,才缓缓开口:“既然他发着高烧,先从惩戒堂放出来吧。若他还吵着要为纪暝求情,便直接带他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