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掠过街角,鎏金勾勒镶边的“夜不归”招牌在夜色里亮得晃眼。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如墨色流光般悄无声息地在门前停下,车身线条在灯光下勾勒下,像一头蛰伏蓄势的巨兽。
门童张哥瞳孔骤然一缩,随即迸出热切的光——即便萧然已经大半年没踏过这里的门槛,但在夜不归,无人不识这台车。
能伺候萧爷,是他们这些人最露脸的差事,他攥了攥手套,快步就要迎上去开车门。
可脚步刚抬,驾驶室的门先开了。
一身手工定制西装的萧然弯腰下车,玄色衣料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张哥猛地顿在原地,脑子“嗡”了一声——萧爷竟然自己开了车?更让他眼珠子快要瞪出来的是,萧然绕到后座,微微躬身拉开了车门,那姿态谦卑得近乎虔诚,比他这个专职门童还要恭顺几分。
张哥狠狠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发间那缕熟悉的霜白在灯光下清晰无比,确实是那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萧爷。
他正怔忡着,后颈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惊得他浑身一激灵,魂儿才算归位,回头一看,是刚入职没俩月的保安小李,嘴里叼着根烟,吊儿郎当地笑。
“张哥,傻站着干嘛?”小李吐了个烟圈,眼神往车上飘,“刚下来那姑娘是挺白,但也没到勾魂的份儿吧?”
“闭嘴!把烟掐了!”张哥压低声音吼他,脊背下意识挺得更直,“萧爷来了!”
“萧爷?”小李把烟屁股往鞋底一碾,探头探脑地扫了一圈,除了刚从后座下来的那个穿米白长裙的姑娘,哪儿有什么“爷”的影子?
他挠挠头,“张哥你别逗了,萧爷我没见过还没听过?道上的大佬,能跟在姑娘身后当尾巴?”
话音刚落,就见张哥“唰”地对着那姑娘身后的萧然,鞠了个标准的九十度躬,声音恭谨得能砸出响:“萧爷好!”
小李吓得差点跳起来,忙不迭把烟蒂踩在脚下,脸都白了。
萧然却没往他们这边看,目光始终追着身前的姑娘,快步跟在她身后进了大堂,没带起一丝多余的风。
“张、张哥……”小李凑过来,声音都发颤,“那、那真是萧爷?他怎么……”
张哥横了他一眼,往大堂里瞥了眼那道纤细的背影,压低声音:“不该问的别问,能让萧爷这样伺候的主儿,是你我能议论的?好好站你的岗,命比好奇心金贵。”
沐雪踩着柔软的地毯走进大堂,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在她发梢镀上一层细碎的光晕。
这是她第二次踏进夜不归——上一次,她一个月的薪水够不上这里一杯香槟;这一次,萧然旗下所有产业已尽数转到她名下,而夜不归,对比其他产业,也只能算是其中并不起眼的一处。
指尖下意识蜷了蜷,物是人非的恍惚感,在璀璨灯光下格外清晰。
“您好,请问您是预定了包厢,还是找人?”大堂经理眼尖,早注意到沐雪身上那条高定长裙的质感,亲自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得体的笑。
沐雪刚要开口,二楼楼梯口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喊:“大哥!”
一道人影快步奔了下来,正是夜不归的负责人夏斐然。
大堂经理的笑瞬间僵在脸上,视线扫过沐雪身后,才发现那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竟是许久未见的萧然。
他心脏“咯噔”一沉,额头瞬间冒了汗——刚才光顾着看沐雪的穿着,居然没留意到这位爷!要是被追究下来,他这个经理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夏斐然却没注意这些,他脸上堆着熟稔的笑,三两步冲到萧然面前:“大哥,您可算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喊上兄弟们给您接风!”
说着才瞥见萧然身侧的沐雪和墨浅,挠了挠头,“这两位是?”
萧然原本就没打算瞒着底下人——他这些心腹都知道他背后站着一股神秘的势力,接受他效忠旁人不算难事。
当下侧身半步,抬手示意沐雪,语气郑重:“这位是我的主人。从今天起,夜不归,还有我手里所有产业,都听主人调遣。”
“主、主人?”夏斐然的笑僵在脸上,眼睛瞪得像铜铃,怀疑自己听错了,“大哥,您……您没开玩笑吧?”
萧然刚要解释,身侧的沐雪却轻轻蹙了蹙眉,声音清冷如碎玉:“要我站在这里,听你们叙旧?”
这声问话让萧然后背瞬间绷紧,忙不迭躬身致歉,语气里满是惶恐:“墨奕知错,主人先办正事。”
他转头看向夏斐然,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有没有一个姓夜的女人订了包厢?”
夏斐然再震惊也知道轻重,迅速敛了神色,朝大堂经理递了个眼色。
经理忙上前一步,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他却连抬手擦拭的勇气都没有,声音发颤:“萧、萧爷,夜家小姐今晚订了‘长夜未央’包厢,这会儿正在里面。”
“夜家小姐?”沐雪指尖轻叩了下包带,“是不是一头蓝色短发?”
她知道夜辞家境优渥,却没细问底细,但那抹张扬的蓝发,总归好认。
“是、是!”经理连忙点头,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这就带您过去?”
沐雪的目光掠过大堂,想到马上要见到莫莫和她那位“主子”,沉静的眸底闪过一丝微光,像寒潭落了星子。
正要应声,却瞥见夏斐然盯着萧然,嘴唇动了动又闭上,那副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让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萧然这前呼后拥的大佬,突然成了别人的“奴隶”,底下人接受不了也正常。
“你在我那里待了几天,外头的事也该处理一些了。”沐雪转头对萧然说,语气里添了几分缓色,“你留在这儿跟他说清楚,我自己过去就行。”
“是,主人。”萧然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连忙应下,“墨奕处理完立刻过去。”
他朝经理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带路,自己则拍了拍夏斐然的肩膀,往顶层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