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1-23 11:48:01

墨奕的手缓缓伸向领口的纽扣,表面看似从容,指尖却藏不住细微的颤抖。一颗、两颗、三颗…… 小麦色的肌肤下,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逐渐显露。

沐雪平静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

她忍不住细细打量 —— 棱角分明的脸庞因紧张添了几分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惑人的光泽,常年闯荡江湖的身躯,透着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沐雪忽然想起姜暖的话,这人的确是极品,也是她从前连想一想都是奢望的存在。

她心底掠过一丝懊恼,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因莫莫迁怒于他。

忽然,她脸色微变,墨奕心口往下,一道显眼的伤疤赫然在目,绵长地延伸至腹肌处。

沐雪皱了皱眉,上前几步俯身,指尖按在那道伤疤上,沉声发问:“这伤是怎么来的?”

墨奕的身躯因她的触碰骤然绷紧,声音却依旧平稳:“七年前一场拼杀,墨奕替手下挡了一刀。”

“你不是说,他们不重要吗?” 沐雪的指甲顺着伤疤轻轻滑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墨奕的呼吸微微一滞,低声道:“墨奕替人挡刀,损了奴身,本已是重罪,不配做私奴近身伺候主人。如今蒙主人不弃,已是万幸,不敢再有他求。”

沐雪那时随手拿的资料,所以并不知道,墨奕的资料里有一行红色大字批注:奴身有损,不宜作私奴。

“身上还有别的伤吗?” 沐雪的语气柔和了不少。她告诉自己,眼前这人跟莫莫不一样,他有一颗重情重义的心,而这颗心,如今属于她。

“墨奕后背,还有些受刑留下的痕迹。” 说着,他将已然松开的黑色寸衫整件脱下,整齐叠放在一旁。

随即双手撑地,将整个后背展露在沐雪眼前。背上的伤痕虽不深,却密密麻麻,看得出受过不少刑罚。

感受到沐雪的目光落在背上,墨奕的心瞬间绷紧,手心悄然沁出冷汗。他因奴身有损,没了近身伺候的优待,往日犯错受罚从无半分留情,这些伤疤便是证明。如今这般将不堪展露在主人面前,他生怕会被嫌弃。

沐雪的指尖悬在墨奕肌理紧实的肩背边缘半寸,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轻轻落了上去。

待指腹抚过那处边缘粗糙的不规则烙印时,她能清晰感觉到皮下组织的僵硬感,像是一块嵌在皮肉里、融不开的硬疤。

“这个伤,是因为什么罚的?”她的声音很轻,少了几分主对奴的盛气凌人,多了几分寻常女子的柔腻。

墨奕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一下,喉结滚过低沉的弧度。

“回主人,是五年前。”他刻意放稳了磁性嗓音里的起伏,却还是泄露出一丝懊恼,“当时墨奕负责收拢城南地盘,因情报失误没能拿下,反倒让族里折了三成流动资金。”

沐雪没说话,指尖移向更靠上的位置,那里布满了细密的小孔,比医用针粗上一倍,密密麻麻排布着,看着有些骇人。“这些呢?又是怎么来的?”

提及此事,墨奕后脊瞬间绷起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即便是过了三年,那滋味依旧刻在骨血里。

“是墨奕没能管好手下的人。”他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的涩意,“一批用来对付其他组织的药剂,被底下人私自倒卖牟利,惩戒堂便让墨奕亲身体会了那药的滋味。”

沐雪的指尖下意识顿住,她虽刚回沐氏,但看着这些规规矩矩的奴隶,也明白族中惩戒家奴的手段有多狠厉。

“很疼?”话出口才觉得不妥,她慌忙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的凉意。

“是蚀骨的疼。”墨奕倒没隐瞒,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旁人的事,“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顺着血管爬,啃咬骨头缝里的肉。”

他当年作为家生奴被沐家外放时,就清楚这条收拢黑道势力的路是条刀山火海,踏上去便再无回头路。。

沐氏家奴从生到死都系于家族,一旦失了利用价值,便是弃如敝履的下场,他伤及奴身后,更是断了他成为家主私奴的可能,为了不被家族舍弃,他只能拼了命地往上冲,可急功近利最易出乱子,前前后后进惩戒堂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不过近几年总算稳住了。”墨奕抬眼,第一次敢直视沐雪的眼睛,眸子里是浸在骨子里的恭顺,“如今杭城的地下势力,已全部被沐氏收拢,那些曾经跳得欢的组织,再也没有任何胆敢造次的余地。”

听着墨奕的话,沐雪抬眸,视线划过他那一身的伤痕,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带伤的男人才更显血性。”

她转身走到墨奕面前,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他胸前那道疤痕,触感让墨奕浑身一僵。

“但你要记着,”沐雪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掌控者的威严,“从今往后,你的一切都属于我——便是伤,也只能由我亲手赐予。”

墨奕猛地垂首,鼻尖萦绕着沐雪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加速的心跳,还有那掩饰不住的紧张与不安——就像猎物落入猎手的包围圈,却甘之如饴。

望着眼前俯首帖耳的男人,看他耳尖泛红却强装镇定的模样,沐雪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这确实是一只孤狼,却是只会对着她展露温顺的姿态的孤狼。

墨奕只觉今日心头的起伏,比历经十次生死还要剧烈。

他曾在刀光剑影里面不改色地接下致命一击,曾在仇家的追杀中冷静地布置反击,可面对沐雪的一举一动,所有的沉稳都土崩瓦解。

此刻,他的心怦怦直跳,额角的碎发被冷汗浸湿,竟在这般卑微的俯首姿态里,尝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那是被主人纳入羽翼的踏实,是终于有了归宿的安稳。

沐雪转身时,墨奕清晰地听见自己说:“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