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的正香,门又响了,
在江家,吃早餐的习惯是每个人必须遵守的,
因着大家都要上班,平时七点半,周末时间定在八点,
王妈来敲门,她应了声,无精打采的起床,见镜子里脸色不太好,头发也乱糟糟的,
便梳洗了一番,由此耽搁了会儿,
她住二楼,进电梯的时候碰到况书屹从三楼下来,
见到她像八百年没见过同类一般,满脸不情愿,苦不堪言,
“我去,我昨晚睡得真是胆战心惊,这还是第一次晚上我一个人睡,”身旁况书屹突然冒了一句,
她没理会,看向电梯数字,很快到了1,
订婚的时候她就问过他,是不是被逼的,
他当时怎么回复来着?
“哪能啊,我在况家地位连长工都不如,”
“自从江大少爷选了我联姻,嘿,水涨船高,直接横着走,”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江斩月并不同情。
况书屹看不到她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每次我有点后悔的时候,就回况家,”
“一回况家地位就上来了,我就觉得吧,这个婚结得好,值!”
“人嘛,这辈子哪能顺风顺水,地位,金钱,真爱,咱们总得要一个,是吧?”
他做出一副很懂的样子,明明年龄也不大,
“嗯,”不想和他多说,也不想接话或者反驳,
“但你家这氛围,我来一次,就得回去做十次心理建设,”
在这个地方,他觉得他俩算战友同志关系吧,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也可以。
这一想法跟她还挺像,
“你多大?”她对他了解不多,这一年来,就记住了个名字,
“27,”他说的随意,
这是江斩月第一次认真打量况书屹,其实他长得还行,
她见过他妈妈,被养在况家,很会撒娇的江南女人,但眼珠轱辘转,一看就没安好心,
所以况书屹是那种奶油小生的类型,不过,他这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真让她挺反感的,
想想江承砚27岁的时候,已经成了江氏的正式员工了,
他是本硕博连读,暑假期间还去江氏做实习生,
26岁毕业后没有接手公司,而是从底层锻炼,
今年30岁,已经是总经理了。
不过,这世间只有一个江承砚,他强也是他自己挣来的。
“你现在工作吗?”她突然问了一句,
“唉,你可别拿我跟江家大少爷比,整个宁城谁比得过他呀!我就安心跟你结婚,借着你们江家的庇护混吃等死玩女人就行了,”
这就是江承砚的折磨,让她跟小三的儿子联姻,
对方还是这种不学无术只想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
让她一辈子抬不起头,借机让自己认清自己的身份,
因为江瑜恨她,所以在她联姻后,他又折磨她,掠夺她,
“话说,你多大?”
“23,”
“豁,比我小这么多,”
两人并肩走到餐厅,一路上没有遇到江家人,心情都还很放松的,
还没等入座,一道凉飕飕的讥讽就扎了过来:
“哟,这是昨晚凑到一块儿去了?连下楼都要成双入对,你俩感情可真好。”
话音刚落,她就接收了一道目光像寒芒破雾,带着偏执的穿透力,一下刺进人心底最恐惧的角落。
江瑜撑着下巴,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在杯沿划圈,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江家人都瞧不上况书屹,并不乐见他俩一起,
“哥哥慧眼如炬,这桩婚事还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你俩感情可真好,不过,要腻歪还是等回你们的小家吧。”
江斩月自动清理了她的垃圾话,
江瑜挑衅她,见她她不开口,以为她是怕了,不由得更来劲,
不想解释,江斩月落座,还是在江瑜下手,
“我要西式的,”
“二小姐,您昨晚定时煲的糖水好了,要盛出来吗?”
她点头,起身亲自端了六碗出来,
白瓷碗里的奶白色汤汁冒着微热的雾气,
前几天看美食节目里面讲了广式糖水,她想自己做做,刚好昨天回江家,看到有食材,
可勺子还没递到江父面前,江瑜就抢先开口:
“爸爸,大清早喝这种甜腻玩意儿,小心升血糖。”
江父皱了皱眉。
江母也跟着附和:“这种东西看着就不健康,没必要吃。”
心一阵疼,却还是解释一番,“我没放糖,用的鲜牛奶,”
“没放糖也不顶用啊,”江瑜轻笑一声,
不吃算了,回到座位上自己吃,反正又不是专门为了他们做的。
“怎么想起做这些?”江父突然问到,
“前几天在外面尝过挺好吃的,想学一学,”
“江斩月,你该不会是专门做给他吃的吧,”
这话像点燃了引线,满桌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况书屹身上。
况书屹不明白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了,他就埋头吃个饭而已,
“我小时候就在广省长大,那边的广式糖水全国有名。”
江斩月差点脑子死机,她不知道这些内幕,要是知道就不做了,“不是,”
“那你是想做这些讨好爸爸妈妈?”江瑜自作聪明的分析,“心眼子真多。”
没人斥责江瑜的话,江父江母似乎也认同,
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就被踩烂了,却没想还会疼。
“呵呵,”不管做什么都要被骂,摆烂吧,“煮糖水给他吃,也是很正常的,毕竟我俩这关系,”
话音刚落,一道目光直直的射过来,她知道那是江承砚,
“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别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给江家丢脸,”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碾压般的威慑力,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况书屹缩了缩脖子,默默放下了碗,假装自己不存在。
可她偏不想忍了,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这叫夫妻情趣,也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母亲也常给父亲煮茶煲汤,难道那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事?”
啪!”
咖啡杯被重重砸在桌上,江承砚猛地站起身,
动作幅度太大,面前的白瓷餐盘“哐当”一声摔在大理石地面,瞬间碎裂成无数片,
锋利的瓷片四散飞溅,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像极了他此刻濒临爆发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