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吹干,江斩月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她起身爬上床准备睡觉,明天早上得上班。
“今天是你开的车!”不是疑问句,
蜷在被子里的身形骤然一僵,瞌睡灰飞烟灭,睫毛却死死黏在眼睑上,不作回答,
一天之内大起大落,江斩月早已耗尽了所有周旋的力气。
身后的床垫微微下陷,滚烫身体贴了过来,
手臂强势地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
“你什么时候睡眠质量这么好了?”江承砚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灼热的温度,“自己说,还是我来问?”
说什么?
说她私下飙车?还是说她靠赛车挣钱?
随便哪一件在他那儿都是死罪。
江斩月往被窝里缩了缩,顺势转过身,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
知道瞒不过江承砚,但没想过会这么快,
他就像嗅觉灵敏的猎手,只要留下一丝蛛丝马迹,就能顺藤摸瓜翻出所有真相,
可这事,她显然不能用谎话编过去,
“睡觉吧,”她的声音闷闷的,隔着布料传上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两天我没休息好。
软香温玉入怀,是个男人都会春心荡漾,尤其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服软,
不过,她可是大名鼎鼎的江斩月啊!
是那个在一群富二代里跟人飙车还签生死状的人,
如果不是今天发现端倪,派人去查,他还被她蒙在鼓里,
或许下次见到的就是一堆碎尸或者烧焦的躯壳,
江承砚看了她在赛车场的视频,吓得当场失了神,
她的胆子真的太大了。
目光落在她乌黑的发顶,指尖顺着她的肩胛骨轻轻摩挲,下一秒却猛地用力,将她从怀里拉开少许。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斩月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暗流,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是我,是靖禾。”她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若蚊蚋,“我没车,平时也没机会练,怎么可能是我。”
还在狡辩!死不悔改。
他一直觉得江斩月就是那种就算被人抓包也能嘴硬到打死她也不承认的人。
“秋明路公园。” 江承砚吐出五个字。
江斩月的眸子惊了惊,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意义了,她偏过头,避开他深不见底的目光,
江承砚的拇指重重摩挲着她的肩头,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不说话,也不承认。
“为什么?”江承砚的声音陡然拔高,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加重,疼得她眼眶泛红,
“拿赛车当赌注,拿自己的命当儿戏,江斩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耐?”
“因为很刺激,”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只有做刺激的事,我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捏着她下巴的手一松,随即整个人被提起来,
“你不仅说谎,现在还装病!”
她做这一切,明明都是为了逃离他身边做的准备,甚至去赛车也只为了混淆视听,
江斩月是什么人?
她是小太阳,爱命惜命,天大的事都能笑着扛过去,从不认输,不低头,可现在,她竟用“抑郁症”这种借口来骗他。
她对谁都温和耐心,甚至对着况书屹这种花花公子都能笑,唯独对他,坏得极致,连一句真话都吝啬给。
计谋被戳穿,江斩月索性破罐子破摔,耷拉着肩膀,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那无所谓的态度刺痛了江承砚的心,气得他胸腔剧烈起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紧,狠狠将她推到柔软的大床上。
“你又要用这种方式发泄?”
话音刚落,江承砚动作顿住,抬头看向她,
江斩月没有哭叫,也没有挣扎,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光。
两行清泪顺着眼尾滑落,越过鬓角,砸进洁白的被窝里,瞬间洇开一小片湿痕,随即又消失无踪,
就像她这个人,她的喜怒哀乐,从来都没人真正在意过。
“这是你自找的。”江承砚的声音依旧冷硬,
江斩月的嘴唇动了动,“来江家也是我自找的?”
“和你上床也是我自找的?”
她侧过头,泪眼无法聚焦:“江承砚,我到底哪里得罪过你?如果你是因为江瑜被送走而不平,我再说一次,那不是我告的密。”
“我在你眼里,就只是个随叫随到的性工具?” 江斩月语气很轻,就像被抽丝剥茧,没了生机。
却让江承砚无法回应。
他从未这样想过,也没料到她会将这段关系看得如此不堪。
“我什么时候把你当”那三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要听话,就不会自讨苦吃,”
“自讨苦吃?”江斩月笑了,
声音越来越大,满是悲凉和嘲讽,眼泪却断了,
“被你强迫,我还不能反抗?我要觉得光荣,要不知廉耻地求着你宠幸我?”
她猛地坐起身,直视着江承砚的眼睛,眼里除了绝望没有多余的情绪。
“我没有人权对吗?没有自尊,没有羞耻心,我只要乖乖躺在那儿张开腿,满足你的欲望就行了?”
“你在发什么疯?”
江承砚被她的话逼得节节败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发疯?是啊!我不该疯吗?”江斩月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
“我早就疯了!在你床上的那一天,我就死了!灰飞烟灭了!”
“这个稀巴烂的人生,这副身体,连同思想,甚至名字你都要牢牢抓在手里,”
她的声音嘶哑:“是你,是你让我成了一个不知廉耻的贱人,我该死!可我死之前,你也该死!江承砚,你才是毁了我的肇事者!”
“那就一起死。”
江承砚的眼神骤然变得猩红,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我不在乎。”
话音未落,他一把揪住江斩月的头发,不顾她的挣扎和哭喊,强行将她从床上拖拽下来。
她的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疼得她浑身发抖,可江承砚却像没看见一样,拽着她就往楼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