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间大部分的喧嚣,只余下沉闷的音乐节拍敲打着耳膜。这里的灯光被调到一种暧昧的昏黄,空气里弥漫着烟酒和某种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
李弋阳没骨头似的陷进主位的软沙发里,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对略显局促的闵星延咧嘴一笑:“星夜,别站着啊,过来坐。到了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放松点。”
闵星延依言走过去,却选择在侧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低声道:“弋阳哥,这里……挺好的。”
“好戏还没开始呢。”李弋阳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像是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艺术品。他没强求闵星延立刻坐到自己身边,反而倾身拿起茶几上早已开好的洋酒,倒了满满两杯,金黄的液体在昏暗光线下荡漾出危险的光泽。
“来,先陪哥喝一个。这地方,喝了酒,胆子才大,玩得才开。”
他将其中一杯推到闵星延面前,自己则拿起另一杯,轻轻与之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哥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跟其他人不一样。干净,纯粹,让人……特别想靠近。”
他说着,仰头一口气喝完了酒,视线却始终黏在闵星延脸上,那种毫不掩饰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你知道吗,上次你被刀疤脸带走的时候,哥真想把你抢过来,带你走。”
闵星延端起酒杯,指尖微微发白,最后放下杯子:“弋阳哥,我酒量不好。”
“没事儿,”李弋阳轻笑,从柜子里拿了一瓶新酒倒上,说:“这个,进口货,度数低,适合你。”
眼见没法躲开这一环节,闵星延只好闷声喝了一口。
“弋阳哥,真喝不了了。”
闻言,李弋阳也不生气,身体往前凑了凑,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势,气息带着酒意拂向闵星延的耳侧。
“喝多了才好……更放得开。喝不了也没事,哥就喜欢看你这样,有点害羞,又忍不住想尝试的样子,真他妈勾人。”
他的话语开始变得露骨而黏稠:“星夜,你知道你有多招人吗?红姐这儿来来往往多少人,没一个能入哥的眼。就你……哥看见你,这儿……”他指着自己的心口,“就跟被猫挠了似的,痒得不行。”
闵星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拉开一点距离,声音更低了:“弋阳哥,你别拿我开玩笑了。”
“开玩笑?”李弋阳像是被取悦了,低笑起来,眼神却更加幽深,“哥是认真的。听红姐说,是你主动联系她的?”他的手终于忍不住,落在了闵星延的膝盖上,轻轻摩挲着裤子的面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试探意味。
“你不是缺钱吗?你爷爷的病……需要很多钱吧?”李弋阳的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蛊惑,“星夜,你是个上道的人,只要你点头,让哥高兴了,钱不是问题。”
他见闵星延身体僵硬,没有立刻激烈反抗,胆子更大了几分,手指开始不安分地向上移动,声音带着诱哄:“别怕,星夜,哥会很温柔……就一次,试试看,嗯?保证让你舒服……完了,哥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几根手指,在闵星延眼前晃了晃。
“弋阳哥,我……”闵星延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眼中是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挣扎,他试图推开李弋阳的手,“我们不能这样……”
“有什么不能的?”李弋阳一把反手握住他推拒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闵星延蹙了下眉。
李弋阳的呼吸变得粗重,另一只手已经环上了闵星延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酒气和欲望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儿就咱们俩,门锁着,没人知道。听话,星夜……”
他的嘴唇几乎要贴到闵星延的颈侧,喃喃道:“让哥好好疼你……”
感受到身下硌人的玩意儿,闵星延彻底控制不住心跳声了。
“星夜,你的心跳得好快,害羞了 ?”
害羞你个他妈头,爷是害怕了!
“不行,疼!”
闵星延喊了一声,一直躺在兜里的手机闪烁一下,语音通话界面被挂断。
“哥还没开始呢?星夜,原来你这么敏感——”
与此同时,躲在宿舍里的江淮手机都要被抖掉了,他一边疯狂的催促,“姐姐啊,求你快点!我兄弟要被睡了!”一边用第二部手机给易若询打了电话。
“操,狗日的易若询,快接电话!!!”
十五分钟后,闵星延觉得情况不对。按理来说李弋阳也不是特别强壮,自己没理由一点都推不动他,但是他现在四肢都有些发软,使不上力气,身体也似乎在慢慢发烫,反抗的动作被轻易制服。
不对……刚刚喝的酒有问题!
李弋阳伏在他身上,想和他接吻被躲开后,转而亲吻他的颈窝,两只手已经开始解外衣的扣子。
“弋阳哥……等等……”闵星延想尽量拖一下时间。
但是李弋阳现在等不了,他一边哄着闵星延,手上的动作则变得更加急不可耐。
不行,冷静下来,想想怎么把他推开——拜托快来人,随便谁!
哐哐哐——疯狂的砸门声响起。
“哎你干什么的!”红姐看到闯进来的高挑身影,惊忙起身拦截,但是易若询一把就将她掀翻,穿着高跟鞋的女人猛地摔倒,脚踝被狠狠扭伤。
易若询认准了包厢号开始砸门,大厅里瞬间乱成一团,负责看场子的两人也不知所踪。
被打断兴致的李弋阳怒吼了一声,“谁!?”
刚一打开门就迎面接了一拳头,李弋阳顿时眼冒金星,鼻血喷涌而下。
紧接着易若询一个顶膝把李弋阳痛击得倒地不起。
闵星延晃晃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不等众人反应,刺耳的警鸣声从楼下传来。
看到衣衫不整的闵星延,易若询脑子里的弦“嗡”的一声崩断了,他动作很快,三步并两步走进包厢,把闵星延打横抱了起来后直冲后门离开。
其他人在惊慌失措中乱成一锅粥,红姐尖叫着让所有人赶紧从后门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一拨警察从正门闯进来,另一拨则堵住了后门,将所有人逼回去。
而从警察中间挤出来的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大步流星地走到蹲在台球桌下的男人,两耳光打得男人晕头转向:“好你个陈玉光!!!敢背着我来这种地方!!你活腻了!!!”
走出楼房,寒风吹得闵星延下意识往易若询怀里躲了躲。
“易……若询?”闵星延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认出了身边的人,“你来啦……”
“别说话,保存体力。”易若询打断他,同时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跟上来。他带着闵星延在小巷里七拐八绕,最终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停了下来。
“能站稳吗?”易若询松开手,但闵星延腿一软,差点摔倒。易若询只好再次扶住他,让他靠墙坐下。
“对不起……”闵星延低下头,声音沙哑,“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易若询没有回应,而是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江淮,我接到闵星延了,他现在情况不太对,我带他去医院看看。”
电话那头的江淮发出超大声波攻击:“他怎么了!受伤了吗!?那个人渣是不是欺负他了!!”
差点把易若询耳朵震聋了。
挂断电话后,易若询才重新看向闵星延。夜色中,他的眼神复杂难辨:“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
“我知道……但我必须找到证据……”闵星延试图解释,但药物作用下,他的思维依旧混乱,“我不能让他们再伤害你和你妹妹……”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跟我商量?”易若询的声音里压着怒意,“你以为你是谁? 超级英雄吗?”
闵星延沉默了。巷口路灯光线昏暗,勾勒出易若询紧绷的侧脸轮廓。
“我……”闵星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药效未退,加上之前的紧张和现在的脱力,他感到一阵阵眩晕。
易若询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情绪。他蹲下身,与闵星延平视:“我先带你去医院。”
他的语气依然冷硬,但闵星延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是担心?还是……别的什么?
“不用……”闵星延的气息不稳,“只是电视剧里的那种药……不用去医院。”
易若询这时才反应过来,闵星延的身上发烫,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甚至在和他说话时,语气都软得不像样。
不是迷晕人的药,而是——可恶,那个人渣!他只是一个高中生!
这时闵星延勉强扯出一个笑:“就当保护一下我的青春期自尊心……带我回家吧……”
闵星延所说的回家是回他自己的家,相比于易若询家,他的家离这里更近,而且现在这副样子,不能被易晴晴看见。
易若询背起他,拦下一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