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洛伊闭目浅眠的时候,察觉到有人靠近,唰的一下睁开眼睛。
年轻士兵没想到洛伊反应这么大,愣了一瞬,将手上的东西往前递了递,“这是你朋友送的,你去换上吧。”
朋友?
她在这里可不认识什么朋友。
脑海里浮现一道身影,洛伊心湖荡起一阵涟漪,很快归于平静。
她和傅池砚认识一场,他这样做无非是不想落人口实,影响自己名声。
她早就见识过了不是嘛!
洛伊不会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接过衣服,道谢,“谢谢解放军同志,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位置,我怕回来,就没地坐了。”
洛伊嗓音轻柔,一双眸子如秋水剪瞳,像是能说话,年轻士兵被盯着,耳朵都红了,点头,“可以。”
洛伊笑着道谢,拿着衣服去了士兵指定的房间。
这么多人同处一室,洛伊不敢睡着,强打精神,挺到第二天早上。
洛伊以为要在这里待几天,没想到刚吃完早饭,就被召集到收容所外的空地上。
一番批评教育后,负责人说了对他们的安排。
将所有人送回户籍所在地。
这三天共计捕获逃港人员156人,其中东北籍人员32人,占比三分之一。
因着官方车辆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不够用,东北籍人员会被送到武汉转乘火车分流。
洛伊跟着指引上了中间的运输车。
好巧不巧,昨日抢她位置的中年女人也在这辆车上。
那人冲着洛伊冷冷一笑,在她准备坐下时,飞扑过来,抢走位置,临了,冲洛伊挥了挥拳头。
洛伊连个眼神都没给她,重新选了个位置坐下。
刚坐好,便见一抹颀长身影上了前方的运送车辆。
上一世,傅池砚并没有参与运送一事,直接带着团队回的沈城。
难道上一世是因为她的拖累,才使得傅池砚没有参与这件事?
想到还要与傅池砚见面,洛伊不自觉的蹙起了眉。
运送队一路疾驰,几乎没有休息,就连吃饭也是在路上解决的。
翌日下午2点,傅池砚带领的东北队伍坐上武汉开往沈阳的火车。
为防止有人逃跑,负责押送的解放军同志和遣返人员一起,统一硬座。
座位进行了七名遣返人员搭配三名解放军的配置安排,方便看守管理。
洛伊的位置位于2排最里面,旁边和正对面都是女性,洛伊很满意。
正值10月秋收收尾阶段,旅客人数不算多,车厢还算松散。
有解放军值守,洛伊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正准备休息会,胃部传来一阵抽疼。
洛伊自小没吃过苦,身体养的娇气,几天的长途跋涉加上吃不好睡不好,一松散下来,身体就开始抗议。
洛伊了解自己的身体,再这么下去,肯定要生病。
她捂着腹部,对侧前方的年轻士兵道,“同志,我有些不舒服,能不能麻烦帮忙买点吃食?我给你钱。”
作为遣返人员,洛伊不能去其他车厢,只能让人帮忙购买。
年轻士兵瞥了一眼洛伊苍白的小脸,道,“这事我要和领导汇报,待会儿给你回复。”
洛伊,“好,辛苦了。”
年轻士兵起身,去找傅池砚汇报了。
洛伊想喝点水垫肚子,拿着包袱从座椅上起来,往开水间走。
没走几步,便见傅池砚和一个女生相对而立,正说着什么。
傅池砚背对着她,洛伊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看到女生脸上的欲说还羞。
洛伊拿出玻璃瓶接水。
因为离得近,两人的对话传入耳中。
“解放军同志,你好,我是支援农村建设的下乡知青方佩,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傅池砚语气低沉,“什么事?”
方佩捋了捋耳边的发丝,有些不好意思,“我文笔还不错,一直有投稿的想法,最近,我刚好想写一篇关于军人的文章,可又不想写的太空泛,不知能不能和你互通一下联系方式,方便以后咨询你一些问题。”
傅池砚语气淡漠,“这涉及到机密,不方便告知。”
傅池砚准备离开,身后响起杯子坠地的声音。
傅池砚转身,便见洛伊甩着小手,冲到水龙头前。
洛伊没料到水这么烫,隔着玻璃瓶都能把手指烫红,懊恼的咬了咬唇瓣。
她想着轻装上阵,走的时候并没有带搪瓷杯,这下好了。
庆幸的是松的快,手心只有轻微灼烧,不算严重。
只是,心情紧张导致胃部绞痛越发严重了。
洛伊捂着胃部,身体不自觉的弯曲。
傅池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洛伊不想搭理傅池砚,可身体不允许她倔强,只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副团长,我饿的胃疼,能不能帮忙买点吃的,我给你钱?”
洛伊嗓音绵软,加上身体无力,说出的话软软糯糯,像是在撒娇,与平常时候怼人的模样全然不同,傅池砚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蜷起。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你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洛伊抬头,清凌凌的眸子与傅池砚对上,似在疑惑这人怎么这么好心。
傅池砚移开视线,语气不疾不徐,“若是生病,会影响接下来的行程,我会让人统计所有人的购买清单,有需要和他说。”
果然还是她熟悉的傅池砚。
做事面面俱到,不给秦雪以外的人任何特殊照顾,这样也好,不算欠他人情了。
“好,谢谢傅副团昨日的相助,我把钱还给你。”
傅池砚给她的衣服材质普通,是市面上常见的棉布衣服,洛伊预估了一下价格,掏出13块钱递了过去。
傅池砚犹豫一瞬,接过,“好。”
角落处,方佩将两人的对话尽收耳底,眼里迸发出惊人亮光。
傅池砚一上车,她就被他吸引,一直找机会和他搭讪,没想到对方还是个副团长,
这样的极品男人她不能错过。
想到洛伊那副狐媚子长相,方佩蹙了蹙眉。
那两人似乎认识,难道是一对?
不可能,要真是一对,那男人不可能收她的钱。
估计是职责所在罢了。
还说什么不舒服,一看就是故意勾搭,一个全身破烂的乡野女人也敢勾搭她看中的男人,得找机会好好教训一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