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1-23 15:16:26

苏尘睁开眼,阳光已经照在床边。他坐起身,手掌摊开,掌心有一道微弱的青光闪过,很快消失。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地窖入口,昨晚埋下的枯炎石不能再留了。

他起身走到灶台前,把烧过的灰堆扒开一个角,将那块发烫的石头彻底按进最底层,再用湿灰盖住。接着他端了一碗水,在门槛底下用墨混着朱砂画了几道短痕,动作不快,但每一笔都压得极稳。

做完这些,他又从药柜里翻出几味普通草药摆在院中竹架上晾晒。然后点燃一小撮劣质灵香,烟雾立刻升腾起来,带着一股刺鼻的苦味。

院子里很快飘满了这种味道。

他知道,今天不会太平。

果然没过多久,膳厅方向传来脚步声。两名仆役提着木盒走来,递给他一个药材包,是每日例行发放的补气散原料。苏尘接过时扫了一眼盒底编号,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异常。

但他转身刚要走,身后就响起了声音。

“站住。”

一个年轻男子从廊下走出来,穿着顾家长房旁系子弟的制式长衫,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他盯着苏尘冷笑:“听说你昨夜炼丹了?聚灵丸可不是谁都能碰的东西。”

苏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人又说:“一个赘婿,丹田碎过的人,也敢动炼气期的资源?你是不是觉得救了小姐一次,就能翻身做主了?”

周围慢慢围上来一些人,有管事也有小辈,全都看着这边。

苏尘这才转过身,脸上没有表情。他从怀里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放在掌心轻轻一划,一道极淡的灵痕留在上面。然后举起玉简说道:“你说我炼丹,证据在哪?顾家家规第八条写得清楚,诬告他人私用修行资源者,罚俸三月,记过一次。”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你要现在上报执法堂查我,我不拦你。但若查无实据,这三个月的月俸,你是当场交还是月底扣?”

那人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人群里有人低声议论,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顾清寒出现了。

她手里提着一个小药篮,走到苏尘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她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夫君最近气血有些虚,我在医堂请人开了些安神汤的方子,正打算回去熬。”

她说完看了那名子弟一眼:“怎么,连熬个汤药也要被人质疑不成?”

那人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误会”,便转身走了。其他人见状也陆续散开。

苏尘没说话,只是轻轻捏了下顾清寒的手腕,表示明白她的意思。

两人一起往回走,路过西廊时,原本安静的通道忽然被三人挡住去路。

为首的是顾厉,执法堂副执事,一身黑袍,眼神阴沉。他盯着苏尘说道:“你上次擅闯炼器阁禁地,本该重罚。如今又传出炼丹之事,是不是真以为没人能管你了?”

他身后的两人站出半步,体内灵力微微波动,显然是想用威压逼迫苏尘低头。

苏尘站着没动。

他说:“执法堂办事,可有文书?没有凭证就拦人,算不算滥用职权?”

顾厉冷哼一声:“你还跟我讲规矩?那你告诉我,戌时三刻你在哪?为什么地窖有灵气波动?”

苏尘反问:“那副执事昨晚戌时去过账房密室,待了半个时辰,又是在查什么?要不要我也帮你报上去?”

顾厉眼神一凝。

苏尘继续说:“如果你真想查我,那就按程序来。调记录、请监察、走流程。我不怕查,就怕有人借公事泄私愤。”

他说完,拉着顾清寒从旁边绕过去。

顾厉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再拦。

回到偏院后,苏尘关上门,直接进了屋。他从鞋垫下抽出一张纸,展开一看,上面写着:**炼丹避气息法——试三种方案**。

他坐在桌前,开始一条条看。

第一种,雨天炼制,利用湿气压制药香;第二种,封闭地窖加符阵遮蔽;第三种,分散炼制,每次只炼少量,避免能量集中爆发。

他拿起笔,在第二条后面画了个圈。

这时门外传来轻响。

顾清寒推门进来,顺手把门关好。她把药篮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张薄纸递给苏尘:“这是今早医堂登记的药材领取记录。我让管事多抄了一份。”

苏尘接过一看,眉头微皱。

名单上有几个名字频繁出现在不同日期,而且都是长房系的人。他们领走的材料虽然普通,但数量远超日常所需,明显有问题。

“这些人私下在做什么?”他问。

顾清寒摇头:“不清楚。但我注意到,他们每次领取后,都会有人去后山某处偏殿停留。”

苏尘把纸收起来,放进抽屉锁好。

他知道,家族内部已经开始盯他了。长房贪图丹药,执法堂怀恨在心,还有那些没露面的人,正在暗中观察。

他不能停下修炼,但也不能再像昨晚那样冒险。

他决定今晚动手试验新方法。

先把地窖入口用湿土封死,再在四壁贴上隔音符纹,最后选在下雨的时候点火开炉。只要控制好节奏,应该能避开探测。

他正想着,顾清寒忽然开口:“你不用一个人扛。”

苏尘抬头看她。

她说:“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外面都在说你装废人,背地里搞动作。有人说你是靠我上位,有人说你早晚会被清理出去。”

她停顿了一下:“但我信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苏尘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他知道顾清寒不是普通的世家小姐。她表面温柔,其实很有主见。从当初坚持嫁他,到后来帮他脱险,再到今天当众维护,每一步都不容易。

而他也必须更快变强。

否则,一旦风暴真正来临,他护不住她。

下午的时候,他又去了趟膳厅取水。路上遇到几个熟面孔,都对他视而不见。但眼角余光一直在扫他身上。

他知道,试探还没结束。

刚回到院子,就有个小丫鬟跑来说管家要检查各院药材使用情况,明天就到他们这一片。

苏尘不动声色答应下来。

等丫鬟走后,他立刻把剩下的两粒聚灵丸藏进墙缝夹层,又把炼丹工具拆成零件分别埋进灶底和花盆里。

晚上天色阴沉,眼看要下雨。

他早早关好门窗,在地窖门口铺了一层干草,又用水泥把缝隙糊死。然后取出丹炉,放好枯炎石,准备开始。

顾清寒坐在屋内等他。

雨点开始落下,敲在屋顶上发出密集声响。

苏尘点燃火源,控火诀缓缓运转。绿色的药液在炉中旋转,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膜。

他盯着炉火,手指稳定。

外面没有人来。

也没有人察觉。

第一轮慢炼顺利完成。

他正准备进入收丹阶段,忽然听见屋外有脚步声靠近。

不是巡逻的节奏,也不是仆役的脚步。

那人走得极慢,像是在嗅空气中的气味。

苏尘手没停,但耳朵竖了起来。

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了几秒,随后转身离开。

苏尘松了口气,继续操作。

炉盖掀开时,三粒淡绿色的丹药静静躺在底部,圆润饱满,表面有一圈细纹。

成了。

他迅速把丹药收进玉瓶,贴身藏好。丹炉清洗后拆解,残渣倒入灶膛烧毁。

做完一切,他从地窖出来,雨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衣袖。

顾清寒递来一块干布。

他擦了擦手,把今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顾清寒听完说:“他们会越来越急。因为你动了他们的利益。”

苏尘点头。

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开始。

第二天清晨,他照常出门取药包。

膳厅里人比平时多。几名长房子弟坐在角落,看到他进来,立刻停止交谈。

苏尘拿了药材就走。

刚出院门,迎面撞上一名管事,说是奉命核查近期所有赘婿院落的物资进出记录。

苏尘平静地说:“随时可以查,我这里每天只有例供药材和清水进出,账目都在墙上贴着。”

管事看了眼墙上的登记表,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但苏尘知道,这只是开始。

中午时分,他又收到消息,执法堂要重新审查炼器阁出入人员名单,所有相关者都要接受问询。

他坐在屋里,翻开那张势力分布草图,开始标注:

长房系——觊觎丹药,已试探两次,转入暗查;

执法堂——顾厉为主,因旧怨生恨,可能联合账房动手;

其他派系——观望居多,尚未站队。

他写下最后一行字:**必须加快进度,突破炼气二层之前,建立足够反击能力**。

窗外雨还在下。

他把纸折好,塞进内衣夹层。

顾清寒走进来,带来一碗热汤。

她坐下说:“别太拼。你不是一个人。”

苏尘喝了口汤,温度正好。

他说:“我知道。”

然后他放下碗,看向门外。

远处走廊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