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不喜欢这种事,旁的我不担心,我只担心窈窈,你知道的,窈窈心善,若是被窈窈知道你暗地里的行事作风,只怕会与你生出嫌隙,况且……”
温玉霆给他续了杯酒,道:“那小皇子我见过,十四岁了,瘦的跟个竹竿似得,于你没有威胁,放过他,少做些伤天害理之事,也是为你和窈窈日后积德了。”
“叮当”一声,沈琅指尖轻弹了下杯盏,他道:“我只是给了他一个警告,别被窈窈知道就好。”
沈琅转移了话题,他问:“玉霆,今晚打的什么锅子?这么香。”
温玉霆道:“羊肉锅子。”
“我记得窈窈最爱冬日里的羊肉锅子,正好我晚膳也未用,不若便在你这儿一道用了,你不会赶我走吧?”
温玉霆笑了,道:“那哪能,如此寒冬,你愿来与我作伴,我感激还来不及。”
两人用到一半,手下进来道:“殿下,大人,外面有人求见殿下,自称沈拙。”
温玉霆与沈琅对视一眼。
沈琅笑了,道:“巧了么这不是,刚还说到他呢。”
沈琅摆了摆手,道:“那小子不知从哪打听到我的行踪,你去屏风后头,我会一会他。”
温玉霆依言起身。
……
温玉窈立在寒风里,使劲搓着冻僵的两只手,她冷冷望向灯火通明的值房。
值班的锦衣卫从他身旁走过,稀奇的瞥了他一眼。
沈拙素日里活的跟个透明人似得,宫里头当值的没几个不知道他,知道是一回事,现下看到了真人,更觉稀奇,竟有皇子能混的比他们还差。
沈拙劝她:“窈窈,你莫要急,也莫要冲动。”
往常都是温玉窈劝沈拙,这会倒是反过来了。
温玉窈轻轻点了下头。
不多会,一位穿着红色飞鱼服的锦衣卫便从屋中走了出来,他对温玉窈道:“请吧,殿下就在里头。”
入了屋,热气扑面而来,炉子上的羊肉锅子咕噜咕噜冒着泡。
温玉窈飞快的环视了一周,见只有沈琅,他哥不在。
沈琅一身白色镶金的华服,坐在炉前,桌上两杯酒,一杯饮尽,一杯还未动,显然她哥刚离开没多久。
她打量沈琅,沈琅也在打量他。
温玉窈攥了攥拳头,问道:“昨日之事,是你所为么?是你害死了江福?”
沈琅不答,他轻描淡写道:“便是皇弟,见到孤也该行礼。”
温玉窈与他对视,问:“是你所为么?”
沈琅摇了摇头,道:“不懂规矩,还想孤回答你的问题?”
这也是沈拙第一次见到沈琅,与他相反,沈琅是宫里每个下人都吹捧的主儿。
只看他一眼,沈拙便知这人无比危险。
沈拙提醒她:“窈窈,小心点。”
温玉窈看到沈琅这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又看到锅子里冒着泡的羊肉汤,内心无比愤怒。
她上前,“哗啦”一声,将一锅好羊肉尽数掀翻在地。
沈琅唇角的笑僵住了。
温玉窈道:“有的人为了尝一口羊肉,东奔西走,使尽手段,至死都没吃过几回,你不配吃这羊肉,哪怕倒到地上,也比进了你肚子里强。”
沈琅冷着脸道:“我的好弟弟,看来之前的惩罚于你而言轻了些,叫你面对孤还这般不知礼数。”
温玉窈问:“你认了?你认了积尘居之事是你所为?江福是你害死的!”
沈琅忽的抬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用力向后摁去。
温玉窈情不自禁后退了几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他眼眸里皆是冰冷的杀意,道:“旁的皇子欺你辱你,孤从未参与过其中,可你竟敢觊觎温玉窈,你配么?小崽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儿,他是你未来的皇嫂,孤不过是给你一个警告罢了,那老太监是孤杀的又如何?你便是告到皇帝跟前去,你看他可愿会为你主持公道?”
温玉窈被掐的险些喘不过气来。
沈拙焦急开口:“窈窈,窈窈!”
谁掌控了身体,这具身体主导权便在谁手上,因此纵使沈拙再急,也无济于事。
沈拙后悔了。
他不忍温玉窈受到如此伤害。
她本是高门贵女,只需被人捧在手心里,何必同他一起受这些罪?
温玉窈手搭在沈琅手臂上,面色因为窒息而胀的通红,“你……咳咳,你竟、你竟如此不将人命放在眼里!温玉窈、温玉窈她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
沈琅忽的笑了,他道:“她不知道,她不会知道,好弟弟,孤想你死,你便没有活命的机会,你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不过是孤施舍你,你还敢来向孤兴师问罪?你以为你是谁?你配么。”
尖锐的话语,令温玉窈心脏一顿刺痛。
她从未想过,原来她心仪之人,竟是这么一副蛇蝎心肠!
显然,此刻的沈琅是真的动了杀意。
沈琅笑着开口:“先前饶你一命,那老太监为你替死,既你不领情,便下去陪他吧。”
温玉窈喘着粗气开口:“河汉可倾……星可移,山作砺石海为夷。敢将此心……托日月,亘古长明证此期……”
眼泪顺着温玉窈眼角滚落。
沈琅目光一凝,呼吸也跟着急促了几分。
这首诗,是曾经温玉窈写给他的定情诗,当时他还笑她太稚嫩,写的不好。
这首诗只有他知她知,绝无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沈琅缓缓松开她,他死死盯着她,问:“你怎么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温玉窈捂住脖子,泪水扑簌扑簌的往下掉,她又哭又笑道:“我怎么知道?呵呵,我怎么知道?”
她缓缓抬起头,通红的双眸对上他,一字一顿的问道:“太子殿下觉得,我怎么会知道?”
沈琅问:“是玉窈告诉你的?你与玉窈,究竟是什么关系?”
温玉窈满脸嘲讽,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掉个不停,哭的眼睛发疼,“太子殿下,平日里装成一副温润如玉的和善模样,很辛苦吧?”
一切真相明了,沈琅非她所想的那般,温润如玉是他,心如蛇蝎亦是他!
她的太子哥哥,曾经她心中的骄傲,竟是草菅人命的恶徒。
温玉霆见势不对,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问:“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