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林砚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手里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传来的暖意驱散了残余的寒意，却压不住心头隐隐的局促。他环顾着这个陌生又温馨的空间，原木色的电视柜上摆着几张相框，里面是陈默从小到大的照片——有穿着开裆裤咧嘴笑的，有背着书包站在小学门口的，还有近几年和父母的合影，少年的眉眼渐渐褪去稚气，变得沉稳内敛，和现在的样子渐渐重合。
“没想到你家这么整洁。”林砚下意识地开口，打破了沉默。话一出口才觉得有些突兀，脸颊微微发烫，连忙补充道，“我是说，比我家收拾得整齐多了。”
陈默正在给饮水机换水，闻言动作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我妈爱干净，家里一直这样。”他放下水桶，走到林砚旁边的沙发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小臂的距离，不远不近，却让空气里的暧昧因子悄悄滋生。
林砚侧头看着陈默，路灯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突然想起刚才在摩托车上紧紧抱着对方腰的触感，温热、结实，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脸颊不由得更烫了些，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研究墙上挂着的山水画。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开关门的声响。林砚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陈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低声安抚道：“没事，我爸妈起来了，他们人都很好，不用拘谨。”
话音刚落，楼梯口就出现了两道身影。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穿着藏青色棉布衫的中年妇女，头发梳得整齐利落，眼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十分亲切；后面跟着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穿着灰色夹克，面容和陈默有几分相似，眼神沉稳，却也透着和善。
正是陈默的父母。
“阿姨，叔叔好。”林砚反应极快，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问好，脸颊因为紧张泛起淡淡的红晕，双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
陈妈妈看到林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走过来，拉着林砚的手上下打量，语气热络得像是见到了自家晚辈：“哎呀，这就是小砚吧？快坐快坐，一路过来辛苦了！”她的手温暖而干燥，力道适中，让林砚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妈，你别吓着他。”陈默无奈地开口，却没阻止妈妈的动作，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
陈爸爸也走了过来，对着林砚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欢迎来家里做客，路上还顺利吗？没堵车吧？”
“顺利顺利，大巴车很准时，叔叔阿姨不用这么客气。”林砚连忙回应，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些。被长辈这样热情对待，他有些受宠若惊，心里却暖暖的。
陈妈妈拉着林砚坐下，絮絮叨叨地问起他的情况：“小砚今年多大啦？和默默是同班同学吗？学习成绩怎么样呀？家里是做什么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却不让人觉得烦，反而透着真切的关心。
林砚一一耐心回答，从年龄到班级，再到学习情况，都如实相告。他能感觉到陈默的父母是真的喜欢他，那种不加掩饰的热情，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爸妈，心里的陌生感渐渐消散。
陈默坐在一旁，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在林砚回答不上来或者有些尴尬的时候，适时地插一句话，帮他解围。比如当陈妈妈问起林砚有没有忌口的时候，林砚正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陈默就抢先开口：“他不爱吃香菜，其他的都还好。”
林砚惊讶地看向陈默，没想到他居然记得自己的饮食习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甜甜的。
聊了一会儿，陈妈妈看了看时间，站起身说道：“你们一路折腾，肯定累坏了，我去给你们铺被子，你们先去休息一会儿，早饭我让你叔叔去做，很快就好。”
“阿姨，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来就行。”林砚连忙说道，想要跟着一起去帮忙。
“客气什么呀，你是客人。”陈妈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陈默说，“默默，你带小砚去你房间，我去拿被子。”
“好。”陈默应了一声，站起身对林砚说，“跟我来吧。”
林砚跟着陈默上了二楼，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带着淡淡的木头清香。陈默的房间在二楼靠里的位置，推开门，一股干净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算大，但收拾得十分整齐。一张单人床靠在墙边，床头摆着一个简易的书架，上面放着几本习题册和几本课外书，还有一个篮球模型。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堆着几摞试卷，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桌面上的灰尘，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而温馨。
“你先坐会儿，我去帮我妈拿被子。”陈默说道，转身走出了房间。
林砚走到书架前，好奇地打量着上面的书。大多是理科类的习题册和科普书籍，还有几本经典的文学作品，和他想象中陈默会看的书差不多。他随手拿起一本《物理竞赛真题解析》，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字迹工整有力，和陈默平时在作业本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正看着，陈默抱着一床干净的被子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陈妈妈也拎着一套崭新的床单被罩。“这床被子是新晒过的，有太阳的味道，你盖着肯定舒服。”陈妈妈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铺起床来。
林砚连忙上前帮忙，却被陈妈妈拦住了：“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我来弄。”她动作麻利，很快就把床铺好了，松软的被子铺得平平整整，还细心地叠了两个枕头。
“好了，你们先休息，早饭做好了我叫你们。”陈妈妈拍了拍手，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成果，又叮嘱陈默，“好好照顾小砚，别欺负人家。”
“知道了妈。”陈默无奈地应道。
送走陈妈妈，房间里又只剩下林砚和陈默两个人。气氛一时有些微妙，林砚坐在床边，看着铺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心里有些犹豫。这是一张单人床，虽然不算小，但两个人睡肯定会有些挤。
“你先躺会儿吧，累了一夜了。”陈默说道，自己也在床的另一边坐了下来，和林砚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嗯。”林砚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躺下。他转头看着陈默，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想说谢谢他来接自己，想说对不起之前的冷战，想说其实自己很在乎他，可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陈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纠结，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刚才在楼下，我妈没问什么让你不舒服的吧？她就是太热情了。”
“没有没有，阿姨很好，我觉得很亲切。”林砚连忙说道，“其实我挺羡慕你的，有这么好的爸妈。”
陈默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你爸妈不好吗？”
林砚瞬间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和陈默解释自己的那复杂的家庭关系，虽然他不介意提，但是他不想让陈默同情他。
陈默见林砚不说话，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以后想过来玩，随时都可以。”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林砚心里暖暖的。他抬起头，对上陈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疏离，只剩下温和与真诚。那一刻，林砚觉得所有的委屈和纠结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欢喜和安心。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点了点头：“好啊，那我以后可就不客气了。”
陈默也笑了，嘴角的弧度温柔而清晰。
两人就这么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学校的趣事聊到各自的爱好，从喜欢的球星聊到未来的梦想。气氛越来越轻松，越来越融洽，之前的隔阂和别扭，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陈妈妈的喊声：“默默，小砚，吃饭啦！”
“走吧，吃饭去。”陈默站起身说道。
林砚也跟着站了起来，跟着陈默下了楼。客厅里已经弥漫着浓郁的饭菜香味，让人闻着就食指大动。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有金黄酥脆的油条，有热气腾腾的包子，有香气扑鼻的炒青菜，还有一碗碗浓稠的小米粥，旁边还放着几个小菜，看起来十分可口。
陈爸爸正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他们下来，笑着说道：“快来吃吧，刚做好，还热着呢。”
“哇，叔叔阿姨，太丰盛了吧！”林砚忍不住感叹道，眼睛里闪着惊喜的光芒。他平时在家，早餐大多是随便对付一下，很少能吃到这么丰盛的饭菜。
“喜欢就多吃点。”陈妈妈笑着给林砚夹了一个包子，“这是我早上刚蒸的，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林砚咬了一口包子，松软的面皮包裹着鲜美的馅料，味道十分正宗，他忍不住点了点头：“好吃！阿姨，你手艺也太好了吧！”
“好吃就多吃点。”陈妈妈被夸得眉开眼笑，又给林砚夹了不少菜，把他的碗堆得满满当当。
陈爸爸坐在一旁，看着林砚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也带着笑意。他拿起桌上的一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看向林砚：“小砚，会喝酒吗？陪叔叔喝两口？”
林砚愣了一下，他平时很少喝酒，最多也就是和同学聚会的时候喝一点点啤酒，白酒更是几乎没碰过。但看着陈爸爸期待的眼神，他又不好意思拒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叔叔，我酒量不太好，可能喝不了多少。”
“没事，就喝一点点，意思意思。”陈爸爸笑着说道，拿起一个干净的杯子，给林砚倒了小半杯白酒。
白酒的香气浓郁，林砚端起酒杯，犹豫了一下，还是学着陈爸爸的样子，抿了一小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灼热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脸颊瞬间就红了起来。
“慢点喝，别着急。”陈默看出了他的不适，递过来一杯温水，低声说道，“不能喝就别硬喝。”
“没事没事。”林砚摆了摆手，虽然喉咙火辣辣的，但心里却暖暖的。他能感觉到陈默的关心，那种不经意间的照顾，让他觉得十分安心。
陈爸爸看着两人的互动，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陈爸显然对林砚印象很好，话里话外透着喜欢。他拍着林砚的肩膀，声音因喝了酒而更加洪亮：“小林啊，默默这孩子，性子闷，不太会说话，但他心里实在，认准的朋友，就会掏心窝子对人家好。你和他……是好朋友，好好处，要珍惜这份情谊，知道不？年轻人，在外面互相有个照应，比啥都强！”
陈妈在一旁笑着打断他：“行了行了，喝点酒就话多，看把孩子说的，脸都红成啥样了！别喝了别喝了，多吃菜！”说着就把林砚面前的酒杯挪开了。
林砚确实有点晕乎乎的了，只觉得脸上滚烫，心里却因为陈爸那番朴实却真挚的话而热乎乎的。“好朋友，好好处，珍惜彼此。”这话听起来平常，但在当时微醺的状态下，结合他和陈默之间那些难以言说的微妙，竟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感动和心酸。”
“叔叔，您太客气了。”林砚连忙说道，“其实都是陈默照顾我更多，他学习好，经常帮我讲题，平时也很照顾我。”
“那就好，那就好。”陈爸爸笑着说道，喝了一口酒，“你们年轻人能成为好朋友，是缘分，要好好处，珍惜彼此。现在这个年纪的友谊，最纯粹，最珍贵，以后长大了，就很难再有这样的感情了。”
林砚点了点头，心里十分认同陈爸爸的话。他看向坐在身边的陈默，对方也正好在看他，四目相对，眼神里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默契。
“来，我们再喝一杯。”陈爸爸又端起了酒杯。
林砚硬着头皮，又喝了一小口。这一次，辛辣的感觉似乎淡了一些，但脸颊却更红了，像是熟透了的苹果，连耳朵尖都红透了。他的头晕乎乎的，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脑子里的思绪像是一团乱麻，嗡嗡作响。
陈妈妈看他脸色通红，连忙说道：“老陈，别让小砚喝了，你看他都喝红了，小孩子家，酒量不行，喝多了伤身体。”
“好好好，不喝了不喝了。”陈爸爸笑着说道，不再劝林砚喝酒，转而给他夹了些菜，“多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林砚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却觉得手有些不听使唤，夹菜都有些困难。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头晕得越来越厉害，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有些模糊。
他只记得陈爸爸还在说着什么，一直说让他们好好相处，珍惜友谊之类的话，陈妈妈在一旁时不时地附和着，陈默则一直默默地给她夹菜，还时不时地递过温水。
后来，他实在撑不住了，头晕得厉害，只想睡觉。陈妈妈看他状态不对，连忙说道：“小砚，是不是头晕了？快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吧，睡着了就好了。”
林砚点了点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觉得双腿发软，差点摔倒。陈默连忙扶住他，语气带着一丝担忧：“小心点，我扶你上去。”
“谢谢。”林砚含糊地说道，靠在陈默的身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心里的不安瞬间消散了不少。
陈默扶着林砚，一步步走上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把林砚扶到床边坐下，陈默说道：“你先躺下休息，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醒醒酒。”
林砚点了点头，听话地躺下，闭上眼睛。酒精的作用让他昏昏欲睡，脑子里却异常清醒，刚才陈爸爸说的话，陈默的关心，都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没过多久，陈默端着一杯蜂蜜水走了进来，扶着林砚坐起来，把杯子递到他嘴边：“喝点蜂蜜水，能舒服点。”
林砚张开嘴，喝了几口蜂蜜水，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喉咙里的灼热感减轻了不少，头晕也似乎缓解了一些。
“谢谢你。”林砚看着陈默，眼神迷离地说道，脸颊依旧红得厉害。
“不客气。”陈默放下杯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温柔，“说了让你别硬喝，你偏不听。”
“我不想让叔叔失望嘛。”林砚嘟囔着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陈默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快躺下睡觉吧，睡醒了就好了。”
林砚点了点头，重新躺下，闭上眼睛。陈默在他身边坐下，安静地陪着他。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林砚迷迷糊糊地感觉到陈默站了起来，开始脱衣服。他好奇地睁开眼睛，看到陈默正在脱外套，然后是衬衫，露出了线条流畅的后背，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带着淡淡的肌肉轮廓。
林砚的脸颊瞬间又红了，连忙闭上眼睛，心跳却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他能听到衣物摩擦的声音，还有陈默上床的动静。
陈默脱裤子上床，一气呵成，动作干脆利落。林砚感觉到身边的床垫陷了下去，一股温热的气息靠近。他心里的那点酒意似乎醒了不少，只剩下满满的羞涩和紧张。
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睁开眼睛，一个箭步就冲进了陈默的被子里，动作快得让陈默都没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陈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却被林砚紧紧抱住了胳膊。
林砚把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声音闷闷的：“被子太大了，我一个人盖不完，浪费。”
这个蹩脚的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说服力不足。他其实就是想靠近陈默，想感受他的体温，想和他再亲近一点。
被子里还带着陈默刚躺下留下的体温和一股干净的气息。林砚的动作让陈默明显僵了一下。
黑暗中，两人挤在了一床被子里，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林砚能清晰地听到陈默瞬间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也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热度和紧绷。酒意让林砚的胆子大了不少，他甚至得寸进尺地往陈默那边又蹭了蹭，几乎要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连他自己都没听清。
陈默的身体僵持了好几秒，然后，林砚感觉到他极轻地叹了口气，似乎带着点无奈，又似乎有点别的什么情绪。他没有推开林砚，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靠得更舒服些，然后，用低沉而带着一丝警告意味的声音，在林砚耳边极近的地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在家里别闹……不隔音。”
这句话像一道轻微的电流，穿过林砚被酒精麻痹的神经，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那声音里的克制和某种暗含的意味，让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砚的身体瞬间僵住，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他能感觉到陈默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让他的耳朵尖都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