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1-23 15:54:13

黄昏教室的那道眼神,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林砚心里漾开了连绵不绝的涟漪。

那天晚上,林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陈默转身时的模样。那双沉静里藏着无奈的眼睛,那个示意门口的动作,还有空气里若有若无的叹息,都在他心头反复盘旋。他一会儿觉得陈默肯定是在乎自己的,不然不会在咖啡店反应那么大,也不会在教室门口停下脚步;一会儿又气鼓鼓地琢磨,在乎又怎么样?还不是摆着一张冷脸,连句软话都不会说,难道要我先低头认错吗?

认错?认什么错?他又没做错什么。是苏晓主动表白,他拒绝了。陈默凭什么甩脸子走人,还冷战这么多天?越想越觉得委屈,林砚抓起枕头狠狠砸向床头,黑暗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极了他憋在心里的怨气。

可转念一想,咖啡店那天,自己确实是故意对着苏晓笑,故意用温柔的语气说话,就是为了看陈默的反应。那种幼稚的炫耀心理,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点过分。万一……万一陈默是真的误会了,以为自己对苏晓有意思,才那么生气呢?

这种猜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林砚,让他心烦意乱。他有时会故意在陈默面前和别的同学高声谈笑,想看看他的反应,换来的只是陈默更冷的侧脸和迅速离开的背影。几次下来,林砚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幼稚得可笑,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让他无法先低头服软。

就这样别别扭扭地过了几天,清明节假期临近了。教室里的气氛因为小长假的到来而略显躁动,同学们都在讨论着回家的安排或出游的计划。这种热闹反而更加反衬出林砚和陈默之间那片沉默的孤岛。

放假前一天的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收拾书包准备离开。林砚磨蹭着,眼角的余光一直锁在斜前方的陈默身上。他看到陈默利落地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似乎犹豫了一下,脚步方向却不是朝着教室门口,而是……朝着自己这边来了。

林砚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皱了摊在桌上的卷子一角。

陈默在他桌前站定,目光垂着,落在桌面的划痕上,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故作随意的僵硬:“林砚。”

“……干嘛?”林砚听到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发紧,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戒备。

陈默终于抬起眼,目光快速地从林砚脸上扫过,又移开,看向窗外:“出来一下。”说完,也不等林砚回应,转身就先走出了教室。

又是“出来一下”。和上次的邀请如出一辙。林砚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又冒了起来。他坐在原地,赌气地想: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凭什么?上次也是“出来一下”,结果呢?搞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他憋着气,故意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把书本摔得啪啪响,试图表达自己的不满。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了,只剩下值日生洒扫的声音。林砚用余光瞥向门口,陈默的身影还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没有催促,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那种沉默的等待,反而比言语更有力量。林砚最终还是没忍住,一把抓起书包,带着一脸“我倒要看看你又要搞什么名堂”的表情,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夕阳将陈默的身影拉得很长。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几天来第一次,两人在非偶然的情况下正面相对。陈默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疲惫?

“什么事?”林砚先开口,语气硬邦邦的。

陈默抿了抿嘴唇,视线飘向远处教学楼尽头那棵开得正盛的晚樱,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抛出那个干巴巴的问题:“你清明节……有什么安排?”

这个问题如此平常,在此刻却显得格外突兀和不合时宜。林砚几乎要被气笑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嘲讽的弧度,语气也冲了起来:“大哥,清明节,清明节能有什么安排?”他刻意模仿着某种腔调,“回家,扫墓,睡觉,还能上天啊?”

这话里的火药味很明显。陈默被噎了一下,喉结滚动,侧脸的线条绷得更紧。走廊里陷入一种难堪的沉默。值日生打扫完教室,锁门离开,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整个楼层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走廊的微弱声响。

陈默像是被林砚的态度激到了,或者是被这僵持的气氛逼到了墙角,他突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林砚,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破釜沉舟般地,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你要不要和我回家?正好放假。”

这句话问出来,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林砚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个提议太过突然,太过意外,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不理我吗?不是冷战吗?不是甩脸子走人吗?现在居然邀请我去他家?

林砚心里的小人疯狂咆哮,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有惊讶,有疑惑,有委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窃喜。他想起这几天的冷战,想起咖啡店那个冰冷的背影,想起自己夜里翻来覆去的纠结,一股莫名的火气突然涌了上来。

凭什么你想冷战就冷战,想和好就和好?想让我跟你回家我就跟你回家?你把我当什么了?

林砚心里冷哼一声,暗自腹诽:狗都不回!

他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倔强和别扭。他抿着嘴,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就那么定定地看着陈默,像是在考量什么,又像是在故意赌气。这种赌气的、受伤的情绪主宰了他。他盯着陈默,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倔强地沉默着。他用沉默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和拒绝,想看看陈默会如何反应。他会道歉吗?会解释吗?会为这几天的冷暴力说点什么吗?

陈默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他看着林砚沉默的样子,等了大约半分钟,见他还是一言不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哦,那算了。”

然而,陈默只是看着他。在长达十几秒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对视中,陈默眼里的那点复杂情绪,像是被林砚冰冷的沉默一点点浇灭,最终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无奈的失望,以及……一丝落荒而逃的狼狈。

他见林砚始终不说话,嘴角几不可见地向下撇了一下,像是自嘲,又像是终于放弃了什么。他挺直了原本微微倚着墙的身体,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刻意疏离的平静:“不说话算了。我走了。”

说完,他真的就转身,沿着空旷的走廊,一步一步,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口,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最终消失。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陈默消失的方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很不舒服。他刚才为什么不答应?为什么要故意沉默?陈默主动开口邀请他,这明明是打破僵局的最好机会啊!

可是……他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指骨传来钝痛,却远不及心里的难受。他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站了许久,直到夕阳彻底沉下山头,暮色四合,才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慢慢地、失魂落魄地走回了家。

那个夜晚,对林砚来说格外漫长和难熬。空荡荡的公寓里,安静得可怕。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陈默发出邀请时那双带着某种期待的眼睛,一会儿是他离开时那个失望冰冷的背影,一会儿又是两人之前“蜜月期”时种种亲昵自然的片段。愤怒、委屈、后悔、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狗都不回”的狠话犹在耳边,但想象中的硬气和解气并没有到来,反而是一种巨大的空洞和失落感,随着夜色的加深而愈发清晰。他意识到,这个清明节假期,如果只剩下他一个人待在这个冰冷的房子里,那将会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煎熬。

对温暖陪伴的渴望,对打破僵局的迫切,以及内心深处那份或许连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对陈默这个人的在意,最终战胜了那可笑的、幼稚的自尊心。

他打开地图,搜索了陈默家所在的那个地方。距离市区不算太远,坐大巴车大概两个小时就能到。他又想起陈默说的,他家那里空气清新,风景还行。想象着和陈默一起散步,远离喧嚣,远离学校的八卦,远离这段时间的别扭和冷战,心里就忍不住有些向往。

可是……他真的拉不下这个脸主动去找陈默。

时间一点点流逝,已经到了深夜。林砚依旧没有睡着。他拿起手机,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心里的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去!为什么不去?

既然这么纠结,那主动一点又怎么了?难道要因为那点可笑的自尊心,错过这个机会吗?万一陈默这次是真的想和自己和好,而自己却因为赌气错过了,以后后悔怎么办?

再说了,他去陈默家,又不是认输,只是单纯地想去散散心,顺便……顺便看看陈默生活的地方而已。

林砚在心里给自己找了无数个借口,终于说服了自己。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换上衣服,抓起钱包和手机,快速的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走出了家门。

一种破釜沉舟的冲动驱使着他。他冲出家门,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长途汽车站。坐在候车大厅里,看着晨曦微露的天空,林砚的心还在砰砰狂跳,带着一种近乎荒唐的勇气和一丝不确定的忐忑。他这算是什么?主动求和?还是……自投罗网?他拿出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微信:“我在去你家的路上了,坐的凌晨一点的大巴,大概三点到你们那里的车站。”

消息发出去后,他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心里七上八下的。陈默会回复吗?他会来接自己吗?还是会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机屏幕始终没有亮起。林砚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难道陈默还在生气,不想理自己?

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也许陈默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真的想让他去。而自己却这么冒失地跑了过来,会不会让陈默觉得很困扰?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巴车开始检票了。林砚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跟着人群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里五味杂陈。

大巴车缓缓驶出市区,朝着目的地进发。林砚靠在椅背上,渐渐有了些睡意。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陈默在咖啡店的样子,看到了他在走廊里的背影,看到了黄昏教室里那个带着无奈的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林砚瞬间清醒过来,连忙拿起手机一看,是陈默发来的微信,只有简短的三个字:“知道了。”

虽然只有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多余的话语,但林砚的心却瞬间安定了下来。至少,陈默看到了消息,并且回复了他。

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困意也消散了不少。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想象着即将到来的见面,心里充满了期待。

凌晨三点,大巴车准时到达了陈默家所在的小镇车站。

林砚提着简单的行李下了车,车站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和市区的喧嚣截然不同。他站在车站门口,左右看了看,没看到陈默的身影。

难道陈默还没来?还是说,他让自己在这里等?

林砚拿出手机,正想给陈默发消息问问,突然听到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声音越来越近,一道刺眼的光束划破黑暗,朝着车站门口驶来。

林砚眯起眼睛看过去,只见一辆黑色的大摩托车在车站门口停下,骑车的人戴着头盔,看不清脸,但那熟悉的身形,让林砚一眼就认了出来——是陈默。

陈默摘下头盔,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凌晨的风有些凉,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飘动,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林砚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林砚,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道:“来了?”

声音依旧低沉,却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多了几分沙哑和温和。

林砚看着他,心里的委屈、紧张、期待瞬间交织在一起,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了一句带着点别扭的:“嗯,来了。”

“上车吧。”陈默指了指摩托车的后座,“我爸的车,有点旧了,你坐稳点。”没有疑问,没有寒暄,仿佛林砚出现在这里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林砚接过还有些温热的头盔戴上,动作略显笨拙地跨上了摩托后座。手一时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好有些尴尬地抓住后座的金属架。

陈默回头瞥了他一眼,眉头微皱:“抱紧点。这段路颠。”

林砚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地抓住了陈默腰两侧的衣服。

陈默似乎不满意,但没再说什么,一拧油门,摩托车猛地窜了出去。强大的惯性让林砚身体向后一仰,他低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双臂迅速环住了陈默的腰,并且因为紧张而抱得死紧。

触手是温热的身体,隔着薄薄的外套,能清晰地感受到陈默腰腹紧实的肌肉线条和温热的体温。林砚的脸颊几乎贴在了陈默的后背上,能闻到一股干净的、混合着淡淡皂角香和晨风气息的味道。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让他耳根发烫,但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却取代了最初的尴尬和紧张。

陈默似乎被他抱得紧了些,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他没有说话,只是加大了油门,摩托车沿着小镇的街道疾驰而去。

小镇的凌晨很安静,街道两旁的房屋都笼罩在黑暗中,只有偶尔几家亮着灯。摩托车的轰鸣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丝丝凉意。

林砚紧紧抱着陈默的腰,生怕自己会掉下去。他把头轻轻靠在陈默的背上,能清晰地听到陈默平稳的心跳声。那一刻,所有的别扭、所有的冷战、所有的委屈,仿佛都被这呼啸的风和温热的触感化解了。

他能感觉到陈默的驾驶技术很好,摩托车开得又快又稳。只是,这条路似乎比他想象中要长很多。

“还有多久到啊?”林砚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陈默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快了,再坚持一会儿。”

林砚“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陈默的腰很结实,抱起来很有安全感。他甚至有点贪恋这种感觉,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摩托车一路驶出小镇,朝着山里的方向开去。周围的景色渐渐变得荒凉,只有蜿蜒的山路和两旁的树林。风越来越大,温度也越来越低,林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陈默似乎察觉到了,放慢了车速,说道:“冷吗?要不要把我的外套给你?”

“不用不用,”林砚连忙拒绝,“我不冷,就是有点风。”

其实他确实有点冷,但他不想麻烦陈默,也不想松开抱着陈默腰的手。

摩托车驶出主路,拐上了通往乡下的山路。路况果然如陈默所说,开始变得崎岖不平。清晨的山路带着露水,有些湿滑,坑洼也不少。每一次颠簸,都让林砚不得不更紧地抱住陈默,几乎把整个人的重心都靠在他背上。

“陈默你他妈会不会骑车!”在一次剧烈的颠簸后,林砚忍不住在风声中喊道,手臂箍得更紧了,生怕被甩下去。

前面传来陈默似乎带着笑意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嫌颠你自己下去走!”

林砚气得在他腰侧掐了一把,换来陈默一声闷哼和更快的车速。

山间的清晨,空气清冽得醉人。路的一边是长满青苔和蕨类植物的山壁,另一边则是开阔的山谷,谷底有薄雾缭绕,隐约可见绿色的田野和蜿蜒的溪流。阳光穿过晨雾,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鸟鸣声清脆悦耳,夹杂着摩托车引擎的轰鸣。

陈默确实绕了远路。他没有走那条相对平坦但风景单调的水泥主路,而是选择了一条沿着山腰盘旋而上的老路。这条路更窄,坡更陡,弯道更急,但视野也无比开阔。几乎每一个转弯,都能看到令人心旷神怡的山景。

林砚起初还在为路况和速度心惊胆战,但渐渐地,他被这壮丽而原始的景色吸引了。他稍稍放松了紧抱的手臂,侧过头,看着不断向后掠过的风景。群山连绵,层次分明,近处是苍翠的松柏,远处是如黛的远峰。山风呼啸着扑面而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吹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他甚至能感觉到,陈默的后背似乎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紧绷,变得放松而稳定。风声中,隐约似乎还能听到陈默在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这一刻,所有的冷战、猜疑、委屈,仿佛都被这山风吹到了九霄云外。拥抱变得自然,身体的紧密贴合不再令人尴尬,反而成为一种无声的交流和依赖。林砚把脸颊轻轻贴在陈默的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风的速度,阳光的温度,还有身前这个人带来的、坚实可靠的暖意。

这三十多分钟的车程,感觉像是一段被无限拉长的、脱离现实的奇妙旅程。当摩托车最终减速,停在一个带着院落的旧式平房前时,林砚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陈默熄了火,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鸟鸣和院子里隐约传来的鸡叫声。

林砚松开手,跳下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摘下头盔,深吸了一口山里清新的空气。

陈默也下了车,支好摩托车,看向林砚。阳光照在他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神明亮,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周来的阴霾,在他脸上已荡然无存。

“到了。”陈默说,语气平常,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接送。林砚这才松开抱着陈默腰的手,有些僵硬地从摩托车上下来。他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臂,心里暗自庆幸,刚才一路颠簸,他差点就把陈默的腰抱断了。

“你家就在这儿啊?”林砚看着眼前的小楼,好奇地问道。

“嗯,”陈默点了点头,从车上拿下林砚的行李,“进去吧,我爸妈应该还没起,小声点。”

林砚跟着陈默走进院子,院子里种着一些花草,虽然是凌晨,但依旧能闻到淡淡的花香。小楼的门没锁,陈默轻轻推开门,带着林砚走了进去。

客厅里很宽敞,收拾得很干净。陈默把林砚的行李放在墙角,说道:“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林砚点了点头,找了个沙发坐下。他环顾着客厅,心里有些好奇。这就是陈默生活的地方,简单、整洁,带着一股家的温暖。

陈默很快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递给林砚:“喝点水,路上辛苦了。”

林砚看着他的眼睛,笑了起来。所有未尽的话语,似乎都已在这段漫长的山路上,得到了无声的解答。

后来,林砚才知道,陈默那天是故意绕了远路。那条风景绝佳但崎岖颠簸的老路,与其说是回家,不如说是那个笨拙又敏锐的少年,用他特有的方式,为他们破碎的关系争取来了一段独处的、必须紧密相依的修复时间。

清明的清晨,天还未完全亮透,淡淡的晨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照亮了两个少年脸上的笑容。冷战的僵局,在这场跨越城市的奔赴和故意绕路的温柔里,终于彻底打破。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在这个清明时节,在这片青山绿水之间,两个少年的心,正一点点靠近,朝着彼此的方向,坚定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