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低吼和猛地捂上来的大手,让冯茉染刚从睡梦中挣扎出来的神智,瞬间被拽入了更深的恐惧里。
“唔!”
她发不出声音,鼻腔里只能挤出一丝可怜的呜咽。
黑暗中,她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感觉到一只粗糙滚烫的手掌,死死地压在她的口鼻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脸骨都捏碎。
男人的气息,混杂着烟草味和一股陌生的、让她心头发慌的燥热,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
窒息感涌了上来。
她本能地开始挣扎,双手去推他坚硬如铁的胸膛,双腿也乱蹬起来。
可她的那点力气,在他面前就像是小猫挠痒。
“哐!哐!哐!”
外面砸门的声音更响了,一声比一声急,像是催命的鼓点。
“开门!例行检查!车厢里的人赶紧开门!”
门外的声音粗暴又蛮横,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冯茉染的挣扎顿住了。
检查?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耳边就传来了男人压得更低、更狠的声音。
那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滚烫的气息像火星子一样溅在她的皮肤上。
“想活命,就给我闭嘴!”
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块肌肉都硬得硌人。
冯茉-染被他整个箍在怀里,那只捂着她嘴的手没有丝毫放松,另一只手臂像铁箍一样,死死地环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按进了他滚烫的胸膛里。
这个姿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亲密,也更让她感到害怕。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脏,正“咚、咚、咚”地剧烈跳动着,沉重,有力,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要从他胸腔里跳出来,也震得她的耳膜嗡嗡作响。
她不敢再动了。
她意识到,门外的人,可能比这个男人更危险。
“再不开门,我们可就自己想办法了!”门外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开始用力地摇晃门把手,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冯茉染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男人整个身体都进入了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
那种感觉,不像是在躲避查票,更像是一头猛兽,在自己的地盘里,警惕着闯入的敌人。
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趟车,又到底是要开去哪里?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子里打转,可她一个都问不出口。
她只能僵硬地被他按在怀里,听着门外的动静和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剧烈的心跳声。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一边是门外随时可能破门而入的危险,一边是身后这个男人霸道又滚烫的怀抱。
她像是被夹在两块烧红的铁板之间,无处可逃。
就在她以为那扇薄薄的木门要被撞开时,曾樊星终于动了。
他没有松开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门外,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火气的语气,低吼了一声。
“查什么查!老子执行任务,滚远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煞气。
门外的动静,瞬间停了。
车厢外,两个穿着铁路制服的男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犹豫。
“任务?”其中一个年纪轻点的,压低了声音,“啥任务啊?这车不是……”
“闭嘴!”年纪大点的那个一把拉住他,冲着车厢门的方向,脸上堆起了笑,“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例行检查,既然您在执行任务,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您休息,您休息!”
说完,他拉着那个年轻的,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开了。
脚步声迅速远去。
车厢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可那股紧绷的、充满了偷情般刺激感的氛围,却没有散去。
曾樊-星没有立刻松开她。
他还维持着那个将她死死按在怀里的姿势,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确定那些人真的走远了。
而冯茉染,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紧张和恐惧,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软软地靠在男人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还被他捂着嘴,呼吸不畅,一张脸憋得通红。
直到确认安全,曾樊星才像是猛地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触电一般松开了手,身体也快速向后挪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新鲜的、冰冷的空气涌了进来。
冯茉染贪婪地呼吸着,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们……他们是……”她惊魂未定,声音还在抖。
“闭嘴。”男人打断了她,声音比刚才还要沙哑,透着一股子压抑的烦躁。
他坐在床铺的另一头,离她远远的,整个人都陷入了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冯茉-染能感觉到,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刚才那阵混乱,让她睡梦中无意识缠着他的手和腿,都收了回来。
可那种惊人的触感,却像是被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还有刚才,为了控制住她,他那只大手……
曾樊-星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掌上。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纤细腰肢的惊人柔软,和她皮肤上那股淡淡的奶甜香气。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他突然开口,声音冷得掉渣,“安分点。”
冯茉-染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一愣。
安分点?
她哪里不安分了?
她想反驳,可一对上他那在黑暗中依旧骇人的视线,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听着,”曾樊-星的声音更冷了,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别再乱动,更别给老子耍什么花样。”
“不然下次,就不是捂住你的嘴那么简单了。”
“我会直接,拧断你的脖子。”
说完,他不再理她,直接躺了下去,背对着她,整个后背都写满了“生人勿近”的警告。
冯茉-染看着他那宽阔而冷硬的背影,委屈得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她耍什么花样了?
她从头到尾,只是想活命而已。
可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咽回肚子里。
刚才那一场惊吓,让她再也没有了丝毫睡意。
她抱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崽崽,睁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单调的夜色,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这趟神秘的军列,又到底要去哪里?
她还能等到下一个停靠点,安全下车吗?
她正胡思乱想着,怀里的崽崽突然动了一下。
然后,他瘪了瘪嘴,似乎又要哭了。
冯茉-染心里一紧,赶紧低头,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小声地哄着。
可崽崽只是哼唧了两声,又沉沉睡了过去。
冯茉染松了一口气,低头亲了亲孩子温热的额头。
她把崽崽又往怀里紧了紧,刚想调整一下坐姿,手指却无意间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冰凉的东西。
那东西,就硌在她和崽崽之间。
她疑惑地伸手摸了过去。
那是一个小小的,扁扁的铁盒子。
火柴盒?
不对,比火柴盒要厚重一些。
她借着微弱的月光,把那个铁盒拿到眼前。
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之后,冯茉-染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同志,”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你的枪……怎么会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