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 离开静慈庵章

更新时间:2026-01-23 23:16:06

第十二章 离开静慈庵

“咚——”

手臂一般粗的木柴落地,盈蕊转身就朝房间奔去。

昏暗的房间透进一抹亮光,盈蕊一进来就看见绑在架子上的林月漓。

她快步上前,拿掉林月漓嘴中塞着的布条,边解开麻绳边道:“外面的人我已经处理掉了,你一会儿小心一点。”

被绑了好几日的手脚得了自由,林月漓四肢有些无力,她点了点头。

乌发凌乱散落,羽睫扑闪,干裂的唇瓣溢出几滴血珠,嘴角带着一块淤青,苍白得有些病态的肌肤上还残留着红色的巴掌印,分外显眼。

这样的林月漓无疑是狼狈的,却又带着一丝破碎之感,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盈蕊见状,忍不住道:“她们下手也太重了一些,你这么做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明明伪装得很好,却偏偏要自曝,被囚禁断食了好几天,如今又让她来放了她。

盈蕊突然发现,她根本一点都不了解林月漓,甚至不清楚林月漓真正的目的,仅仅就靠着那个拿掉的痦子就答应与之合作了。

若是林月漓骗了她......被骗也没有办法。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这是她唯一能逃出这里的机会,无论是否成功,她都要试一试。

林月漓早在多日前便已经算到了身陷囹圄的这一日,要她假意妥协放松庵内人的警惕,心机之深沉,说不定......她真能带她离开。

面对盈蕊的询问,林月漓没有回答,反而径直走向一旁放置刑具的架子上,从上面拿出一根鞭子塞给盈蕊。

声音无波无澜,

“抽我一下。”

盈蕊神色惊愕,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然怎会有人提出这般‘无礼’的要求?

疯了吧?!

可手中的鞭子又确实是林月漓亲手塞给她的。

她满腹疑问,神色挣扎,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抽我一下,最好是出点血的那种。”林月漓道,怕盈蕊下不去手,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真的想逃出静慈庵的话。”

最后一句话无疑拿捏住了盈蕊的命脉,她咬了咬牙,闭上眼睛,握紧鞭子一甩。

“啪——”

盈蕊急忙睁开眼,便见林月漓白色衣衫上肩膀处有鲜红之色晕开,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她赶紧上前搀扶住林月漓。

林月漓推开她,声音嘶哑道:“快,按照计划进行。”

盈蕊被推得倒退两步,她深深看了林月漓一眼,却也知道时间紧迫,咬了咬唇,道:“记住你的承诺。”

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外面很快就乱了起来。

因为有人发现盈蕊又逃跑了。

几个打手和娘子从廊下匆匆走过,其中一个娘子被路过的安娘子拽住询问,

“这是怎么了?”

那娘子脸色颇为难看,愤恨道:“还能怎么了,盈蕊那小贱蹄子又跑了!”

“什么!又跑了!”安娘子惊诧道,随后眼神一厉,道:“这些小贱蹄子,骨头都硬得很,这次再抓回来,就别再手下留情了,既然不听话,留着也没什么用。”

“嗯,庵主这一回怕是也不会再放过她了。”

那娘子急匆匆说了两句话,便跟着一道出去抓人了。

安娘子眼珠一转,狞笑一声,转身快步朝关押林月漓的屋子走去。

就在她消失在拐角的那一刻,一道白色身影从屋檐下的角落里走了出来,而后快速朝后院奔去。

......

云层遮住日光,天色快速地暗了下来,短短一刻钟,竟又开始下起了小雪。

王顺福站在屋檐下,看着这如帝王心情一般阴晴不定的天色,暗道怪哉。

他将炉灶上热好的膳食装进食盒里,正准备拎去禅房,就听见距离小厨房不远处的小门后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他眉心一拧。

这小门距离前头甚远,保华寺的僧人都弃之不用,平日里也就他会从这里进出,会有谁在这个时候来?

想到之前帝王中药的事,王顺福生怕是太后又弄出什么幺蛾子,他放下食盒,朝那小门走去。

越走近,那动静越大,似有人在敲门,又好像有人在说话。

王顺福听得心里毛毛的,他小心翼翼地拿下门闩。

刚拉开门,一个东西便砸在了他脚边。

身着白衣的女子倒在结了层薄冰的雪地上,白衣与雪几乎快要融为一体,唯有肩膀处的红色刺眼得很。

王顺福定睛一看,随即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这这这......这不是那被皇上赶走的女奴吗?

怎么又回来了?

也许是之前林月漓做出的事太令王顺福惊骇,抑或她那张脸太令人难忘,王顺福先是认出了林月漓,而后才注意到了她的伤。

“这这......这怎么了这是?”

王顺福蹲下身,想去将林月漓扶起来,手刚伸出去,又想起这曾是帝王的女人。

一时间僵在半空,一双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进退不得。

就在他犹豫纠结之时,一只染血的手攥住了他的衣袍,王顺福心里一突,差点跳起来。

林月漓抬起脸,猛地喷出一口血,几滴鲜红溅在了王顺福的脸上。

鲜血顺着林月漓的嘴角往下蔓延,她蠕动着身体,一双漆黑的瞳仁死死地盯着王顺福,声音微弱又带着哀求,

“王叔......静......静慈庵,救......救盈蕊,求求你救救她......她......”

话还未说完,头一偏,就砸在了雪地里。

“诶!诶!你......”

见林月漓半死不活地晕在这了,王顺福也顾不上什么碰得碰不得了,他一跺脚,直接将林月漓扛在肩上,膳食也顾不上了,一溜烟朝后禅房跑去。

“皇上!皇上不好了啊!”

......

广袤无垠的雪地上,一行人正在搜寻着什么。

他们之中有男有女,有手握大刀的,也有持棍棒的,却各个面露愤怒。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冻得通红的鼻尖上,冻得人一个激灵,一娘子忍不住怒骂出声,

“盈蕊这小贱人,害得老娘大雪天出来遭罪,等老娘抓住了她,老娘一定要扒了她的皮!”

身旁有被冻得不行的娘子附和道:“对!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亏得我还以为她真消停本分了,原来是在迷惑我们!”

一行人抱怨不断,突然为首的打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有娘子问道:“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那打手道:“方才发现盈蕊失踪没多久我们就追出来了,这冰天雪地的,附近又没有什么遮挡物,她不可能跑这么远。”

“什么意思?”

那打手眼神在远处巡视一圈,扬声道:“所有人!往回找,看看堆积得高的雪堆里有没有藏人!”

“是!”

一行人又往回赶。

几个累得气喘吁吁的娘子真是要恨死盈蕊了。

最后果不其然,在离静慈庵大门不足五百米的雪堆里找到了盈蕊。

当雪堆被戳散的那一刻,露出的是缩成一团的盈蕊,她的脸上满是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