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铺天盖地的谣言开始满天飞。
【那女的,你听说没有?】
【听说脾气很是暴躁,跟她一个宿舍可遭罪。】
【虽然被人偷了风衣,但是,也算是为大家扒出害虫。】
【可惜啊,就算是艾滋病,也不能勒令退学。】
有人拍照发上网,有人录下视频。
还有人发在学校的表白墙。
一夜之间,我成了人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祸水。
同学更是不愿意靠近我。
只要我坐下听课的地上,前三排后三排都无一活人。
我似乎是瘟疫,也是病毒。
靠近我的人,会变得不幸。
走在校园的路上,很多人都对我指指点点。
我只是心底发出一丝冷笑。
本来想要澄清一切,但又觉得暂时没必要。
辅导员是个中年妇女,找了我去谈话。
她意味深长道:【佳芊,发生这种事情,谁也不想的!】
【你们这一代年轻人,对性很开放,但是,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你先休学吧!】
我瞧着她乌青的黑眼圈,布满血丝的瞳孔。
含了一缕笑意道:【导员,你先入为主的想法挺让我害怕。】
【我的心不用你操心,有这时间,对自己好点。】
【一心一意扑在家庭,只会让你憔悴老十岁。】
这种处理方式,真是比见鬼还可怕1
也许不是她的意见,或者是学校让她当丑人,来跟我说这一番话。
但是,我只知道自己没有错!该离开这个学校的人不是我。
走出办公室的门,打开手机,就发现崔尔航实名在表白墙写了小作文控诉我。
我没有看完,只是大概浏览一番。
大约是:诉说我的不检点,跟他确定男女关系的时候,还跟别的男生拉拉扯扯,暧昧不明。
他的出现,给扑朔迷离的事件,增加一定可信度。
我看评论区,都是一味骂我。
【这种贱人,真是无语。】
【被甩不是没有原因。】
【虽然说,日常说话吃饭不会传染,但是,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报复社会啊!】
我两眼一闭,锁屏!
都是乌合之众,我从不放在眼里。
回到宿舍的时候,只见左慧琪在明目张胆地用着我的粉底气垫。
她头也不抬,只是淡淡说一句:【佳芊,被口诛笔伐的滋味怎样?】
之前,她曾趁我不在,偷用我的口红和睫毛膏。
被我发现之后,她只是说我小气。
在哪之后,我就很少在宿舍化妆。
这一盒粉底气垫,我是特意留下来。
只是,没想到,她已经肆无忌惮到这种地步。
我也不急,只是淡定关上宿舍门。
笑道:【人人都怕我,你不怕啊?】
【为了占便宜,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就算是死人的衣服,你白捡了,都能高兴好几天。】
她抿一下嘴唇,满意地关闭镜子的LED的灯。
缓缓站起来,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石佳芊,我知道你是谁!】
长长的睫毛像是苍蝇腿,扑闪两下。
口气里面带有浓烈的恨意。
【我不但要搞死你,还要搞死你妈那个黄脸婆。】
左慧琪低头抚摸并不明显的小腹。
【我已经怀了你爸爸的孩子,你很快就能当姐姐了。】
她的眼线往上勾起,很有攻击性。
6.
左慧琪知道我的身份,我不觉得意外。
我的家庭,是一塌糊涂。
但是,我不能任由别人破坏。
我要亲手毁掉一切。
我妈妈只生了一个我,就全心全意照顾我长大。
但是,我爸爸一直重男轻女,想要一个男孩子传宗接代,继承那10栋楼收租。
一直在外面鬼混多年,我妈都是大方得体,不哭不闹。
可惜的是,他还是没能让外面的女人怀上。
我一直是觉得现世报。
妈妈是凭借美貌,在很穷的乡下嫁到大城市。
只是时光流逝,松弛的皮肤在提醒,保养再好也是比不上十八的小姑娘。
我总觉得妈妈可怜,但是,妈妈没有半句埋怨。
总是淡淡的,尽心尽力伺候公婆。
所以,只要公婆还活着,妈妈就不会被扫地出门。
这一次,我是故意换宿舍,接近左慧琪。
是因为发现,我爸爸好像对她是真爱。
我不能让外面的左慧琪得逞。
那可是属于我的一切,妄想分走一块钱。
左慧琪微微仰头,似乎在等我大喊大叫。
乱砸一通,发疯一般。
但是,我只是扑哧笑出来。
她画的柳叶眉微微皱起,显出一条卡粉的形状。
脱口而出道:【你笑什么?】
我摇摇头,双手一摊,收拾好粉底气垫。
她忍不住破口大骂:【石佳芊,你就是一个女的,分不了一分钱。】
【等我剩下男孩子,你就等着睡天桥底。】
【像一条哈巴狗跪在我面前哭泣。】
我斜睨一眼:【疯狗乱叫。】
她气的满脸通红。
7.
我先是在表白墙公布左慧琪有病的证据。
之前掉落下来的诊断证明,就是她的。
只是故意撕掉名字的位置,引人猜想。
人天性爱吃瓜,纷纷评论。
【这反转,这打脸!】
【真是可怕!】
【那之前的报告,细思极恐!】
【等子弹飞一会,说不定,后面还有故事。】
没过多久,我放出了她崔尔航和左慧琪在宿舍乱搞。
当然,这不不够炸裂。
那天,他们都以为宿舍没有人,放肆得很。
在我准备出声制止的时候,床塌了!
我怕说的太大尺度,会被封了。
便说,他们两人鱼水之欢的时候,崔尔航还是我的男朋友。
只是事后,我还没有提分手,就被他先一步。
评论的画风换了一种。
【厉害啊!】
【连开房钱都省了,这种男的还抢着要。】
【咋都是下半身的八卦啊!】
【也许越神秘,越引人探讨。】
左慧琪是今天办理休学的手续。
因为,她想着生完孩子,才回来继续读书。
但是,我知道,她要是生下一个男孩子,便不再回来。
我正在去饭堂的路上,忽然,有个黑影冒了出来。
只见她的脸蛋红扑扑,异样的潮红,像是过敏。
我定睛一看,笑道:【左慧琪,你怎么还没办好吗?】
她气势冲冲,大声吆喝:【石佳芊,你在上面胡说什么?】
吸引路过的同学频繁侧目。
我离开她近了两步,靠近她的耳朵呢喃:【你用我的粉底气垫,里面有水蜜桃的毛毛。】
那是我精心将水蜜桃的毛茸茸,碾成粉末,与粉底混合。
她听的这话,喘着大气,很是用力。
【你......你!】
她的你眼里像是要喷火。
就在她想要打我的时候,我快速给她一个耳光。
许是太过于用力,我的手掌隐隐作痛。
她捂着五个手指印的脸颊。
我淡淡道:【你喊啊!最好让全校的人,都过来看热闹,好让人知道,你是一个小三。】
她拼命咬着下唇,有细微的血丝渗出。
只用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我。
在不远处的崔尔航,加快脚步,飞奔而来。
他扶着摇摇欲坠的左慧琪。
颤抖地问:【你不要太过分了,不要以为我不打女人。】
随即,他低下头轻轻吹高高肿起的脸颊。
柔声哄着:【琪琪,你不要害怕,一切有我。】
左慧琪躲在他的怀抱,低声啜泣。
我上下打量崔尔航,冷声道:【现在天气转冷,你也该戴一顶绿帽子了。】
左慧琪的身子明显一顿,僵住在原地。
崔尔航不明白,疑惑问:【你是什么意思?】
我冷笑一声,回答:【左慧琪是我爸爸的情人,根本不是你认为的富二代。】
他猛地推开怀中的左慧琪。
左慧琪收住眼中的泪水,嘴唇毫无血色,嗫嚅着想要开口。
我往前走了两步,继续道:【她怀的也不是你的,你不过是被利用的傻子,是被玩弄的傻瓜。】
左慧琪着急握着崔尔航的手,但是,被无情甩开。
【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是石佳芊故意报复我们。】
崔尔航眼底浮起阴郁,嘴角微微抽动,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下好了,娇俏的脸蛋肿的很是对称。
我忍不住拍手掌,说道:【你什么都想占我的便宜,现在连我爸爸都不放过。】
左慧琪顾不上我的冷嘲热讽,只是想跟崔尔航解释。
许是很痛,她的嘴巴似乎张不开,只是呜呜呜。
崔尔航厉声道:【你害得我没有保研,没有奖学金。】
【现在,你告诉我,你只是装有钱人。】
左慧琪顾不得那么多,眉头紧皱,好像用尽全力道:【不是我去睡了教授,你哪来的保研。】
真是好精彩的一场戏。
崔尔航身子颤抖,眼珠子乱转,嘴唇哆嗦。
我笑道:【不好意思,原来我直播开着。】
【你们继续啊!】
【还有啊!你是来上学,还是来做鸡的?】
他们一愣,想要追上我的时候,我已经跑开一百米远了。
后续是,崔尔航和左慧琪都被开除学籍。
我相信,左慧琪很快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8.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
她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我点开一看,原来是她在副驾驶对着镜头自拍,右手随意放在我爸的两腿之间。
还有一条消息来到:【今天抽血验了是儿子,等我产下之日,就是你扫地出门之时。】
真是好不得意啊!
我只是锁屏,没有作出任何回复。
黄蓁叫我含笑,问道:【你在偷偷笑什么呢?】
我摇摇头!
在所有人都对我误解的时候,只有黄蓁默默相信我,陪在我的身边。
她家境不大好,上大学的钱,也是贷款。
我曾答应她,只要她考上研,我就给钱她继续读下去。
但是,她不想要。
我换了一种方式,说是借给她的。
她倒是开心答应着。
没过多久,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我点开接听:【喂!】
妈妈很少给我打电话,平时只有发微信。
她大概说了事情经过,我就请假去了医院。
等我去到手术室门前。
见到一个护士匆匆地说:【快送血过来,再晚的话,就不用送过来了。】
原来是爸爸出了车祸,正在里面抢救。
没过一会,就见到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我妈妈忙迎上去。
她脸上有泪痕,大约是哭过的缘故。
医生叹息道:【现在患者情况严重,恐怕无力回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妈妈险些站不稳,我忙扶着。
她强行镇定下来,拿过医生递过来的同意书。
颤抖地握着笔,在上面签名。
并说:【放弃抢救吧!家境困难,给不起医药费。】
我听得这话,偷瞄妈妈一眼。
但是,又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妈妈似乎很精神,立马联系了殡仪馆。
还塞了钱,先把爸爸烧了。
当捡骨灰的时候,妈妈脸上露出笑容。
我只知道,一切都顺利起来。
妈妈全权交给了殡葬公司。
【该有的仪式还是得有。】
【现在,骨灰也是一样的。】
亲戚很快来了不少。
我仿佛还在神游,这一切发展的太快。
我爸爸真得死了?
这确实挺让人高兴。
我和妈妈跪在一旁,披上麻衣,戴上白布,烧着手上的纸钱。
有些亲戚议论纷纷,尽管声音很小,但还是清晰入耳。
【这么着急火化,有点奇怪!】
【这是人家的事,你不要多话。】
轮到家属上去致辞的时候。
妈妈哽咽道:【谢谢大家来送老石最后一程。】
【公公婆婆知道老石的事情,已经卧病在床。】
【为了不让老人伤心,也是圆了老石生前的愿望,死了早日入土为安,一切从简。】
说到最后时候,她泪水潸落。
仔细望去,眼睛肿得像鸡蛋一般。
我身为唯一的女儿,捧着骨灰盒走在最前面。
妈妈的话带着秋风吹进耳朵。
【一切都是命!】
急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慢着!】
9.
我将手里的骨灰放在墓碑前。
回头望去,原来是老熟人左慧琪。
她一边哭一边闹。
【你们等一下,我有话和石大哥说。】
当时车祸的时候,左慧琪只是擦伤而已。
连上天都对她偏爱几分。
一众亲朋好友纷纷侧目。
妈妈瞧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问:【你是谁?】
她顿时哑口无言。
我扯着妈妈的手臂,回答:【这是我的同学!】
左慧琪忙点头,笑道:【我今天是想来告诉大家,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是石大哥的骨肉。】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纷纷变了颜色。
交头接耳,窃窃细语。
妈妈愤怒地甩了她一巴掌。
【你有病吧!老石已经去世,你还来侮辱他。】
【我们夫妻二人恩爱,哪来的疯子。】
其实,恩爱二字,有点好笑。
但是,很多人都看破不说破。
还有一些年龄稍大的长辈,倒也觉得正常,男人肯回家,就是万事大吉。
所以,在一些人里面,妈妈说的就是事实。
我忙上前,扶起她,说道:【你来送我爸爸一程,我很是感激,但是,你因为怀了孩子,被学校开除学籍,导致神志不清,我也无能为力啊!】
有正义的亲戚已经开始出口赶人。
【赶紧走了!】
【最讨厌年纪轻轻不学好的女孩子。】
左慧琪倒是没有再怕,一直张嘴解释。
还在背包里面掏出一张亲子鉴定给大家辨别。
我微眯眼睛。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现在医学科技发达,说不定有可能。
心里不自觉一紧。
左慧琪将亲子鉴定传给众人看。
我望见薄薄的纸张上面写着结果:亲子关系99.99%。
左慧琪靠在我的身旁,扬眉笑道:【石佳芊,我说过,你所有的一切,终会属于我。】
【私生子也有继承权。】
【你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会放过你。】
我抢过她手里的亲子鉴定。
忽然大笑起来。
众人将目光聚集在我的身上。
我用手指戳一下,指着道:【日期是我爸爸死去几天的日子,而做亲子鉴定的是爷爷。】
【这样只能证明你腹中的孩子跟爷爷有关系。】
【不代表跟我爸爸有关系。】
左慧琪想要辩驳几句话。
妈妈再次上去一巴掌。
【公公半瘫痪躺在床上都快10年了,你可笑不可笑。】
【真是失心疯!】
众人有点疲累,出声说道:【你赶紧走啊!】
【看你样子,应该病的不轻。】
我劝导:【左慧琪的妈妈是有遗传性精神病,也许她被遗传也不一定。】
【现在大着肚子,男友又抛弃她。】
我把她在学校的破事,挑了简要告诉众人。
左慧琪最终被保安赶了出去。
她大喊:【石佳芊,你这个贱人,你诬陷我。】
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人。
她居然生气,莫名搞笑。
10.
之后,我通过黄蓁知道她的下落。
她在一家快餐店里面洗盘子。
左慧琪没有打掉孩子,还是挺着一个大肚子。
我蹲下来,说道:【这是你花了我爸爸的30万,记得早日还钱。】
她忽然跪在地上,求我饶过她。
【佳芊,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回头居高临下望着她。
【你造谣我,伪造亲子鉴定,怎么没想到后果?】
她瘫坐在地上。
水龙头没有关紧,通过水管流在盆里。
浮在表面的泡沫,顺着盆的边沿,缓缓落在地上,流向污水沟。
瞬间漆黑一片。
她对我求饶,是因为她失败,并不是她知道错误!
后来,黄蓁考上研究生。
并告诉我,左慧琪被教授捅死,一尸两命。
是那个她睡过的教授,因为事情败露,教授失去工作,离了婚。
身败名裂的他,走上一条不归路。
我听后,只是笑笑不语。
而崔尔航再次想追我,到处打听我的下落。
这种人,我当初真是瞎了眼。
他像一只哈巴狗,笑道:【佳芊,咱们在一起的日子,你都忘记了吗?】
我甩开他妄想拉扯我的手。
【你的尿是哑光的吗?】
【好好照照现在的样子。】
那模样,跟天桥底下的流浪汉有什么区别。
知道他的消息,是他去了缅甸打工。
看样子,还是自愿过去。
回到家的时候,妈妈正在阳台收被子。
暖黄的晚霞映在她身上,添了几分温馨。
我笑着上前帮忙。
【妈,这些事,让我来做就好了。】
妈妈捋一捋垂落的头发,摇摇头。
【这么些年,我已经习惯了。】
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不妥。
这么些年,她付出了很多很多。
一个女人的一生,就这样蹉跎。
我忽然有点感慨!
她有点佝偻的背影,还有黑白相间的头发。
早年的美貌,已经看不清半分。
尽管,十栋楼收租都掌握在她的手里,但是,她还是如常亲自照顾老人。
我还是知道答案,开口问道:【爸爸究竟怎么死的?】
妈妈身子一顿,昏黄的夕阳将她的身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