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更新时间:2026-01-24 02:38:36

第二章

铺天盖地的谣言开始满天飞。

【那女的,你听说没有?】

【听说脾气很是暴躁,跟她一个宿舍可遭罪。】

【虽然被人偷了风衣,但是,也算是为大家扒出害虫。】

【可惜啊,就算是艾滋病,也不能勒令退学。】

有人拍照发上网,有人录下视频。

还有人发在学校的表白墙。

一夜之间,我成了人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祸水。

同学更是不愿意靠近我。

只要我坐下听课的地上,前三排后三排都无一活人。

我似乎是瘟疫,也是病毒。

靠近我的人,会变得不幸。

走在校园的路上,很多人都对我指指点点。

我只是心底发出一丝冷笑。

本来想要澄清一切,但又觉得暂时没必要。

辅导员是个中年妇女,找了我去谈话。

她意味深长道:【佳芊,发生这种事情,谁也不想的!】

【你们这一代年轻人,对性很开放,但是,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你先休学吧!】

我瞧着她乌青的黑眼圈,布满血丝的瞳孔。

含了一缕笑意道:【导员,你先入为主的想法挺让我害怕。】

【我的心不用你操心,有这时间,对自己好点。】

【一心一意扑在家庭,只会让你憔悴老十岁。】

这种处理方式,真是比见鬼还可怕1

也许不是她的意见,或者是学校让她当丑人,来跟我说这一番话。

但是,我只知道自己没有错!该离开这个学校的人不是我。

走出办公室的门,打开手机,就发现崔尔航实名在表白墙写了小作文控诉我。

我没有看完,只是大概浏览一番。

大约是:诉说我的不检点,跟他确定男女关系的时候,还跟别的男生拉拉扯扯,暧昧不明。

他的出现,给扑朔迷离的事件,增加一定可信度。

我看评论区,都是一味骂我。

【这种贱人,真是无语。】

【被甩不是没有原因。】

【虽然说,日常说话吃饭不会传染,但是,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报复社会啊!】

我两眼一闭,锁屏!

都是乌合之众,我从不放在眼里。

回到宿舍的时候,只见左慧琪在明目张胆地用着我的粉底气垫。

她头也不抬,只是淡淡说一句:【佳芊,被口诛笔伐的滋味怎样?】

之前,她曾趁我不在,偷用我的口红和睫毛膏。

被我发现之后,她只是说我小气。

在哪之后,我就很少在宿舍化妆。

这一盒粉底气垫,我是特意留下来。

只是,没想到,她已经肆无忌惮到这种地步。

我也不急,只是淡定关上宿舍门。

笑道:【人人都怕我,你不怕啊?】

【为了占便宜,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就算是死人的衣服,你白捡了,都能高兴好几天。】

她抿一下嘴唇,满意地关闭镜子的LED的灯。

缓缓站起来,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石佳芊,我知道你是谁!】

长长的睫毛像是苍蝇腿,扑闪两下。

口气里面带有浓烈的恨意。

【我不但要搞死你,还要搞死你妈那个黄脸婆。】

左慧琪低头抚摸并不明显的小腹。

【我已经怀了你爸爸的孩子,你很快就能当姐姐了。】

她的眼线往上勾起,很有攻击性。

6.

左慧琪知道我的身份,我不觉得意外。

我的家庭,是一塌糊涂。

但是,我不能任由别人破坏。

我要亲手毁掉一切。

我妈妈只生了一个我,就全心全意照顾我长大。

但是,我爸爸一直重男轻女,想要一个男孩子传宗接代,继承那10栋楼收租。

一直在外面鬼混多年,我妈都是大方得体,不哭不闹。

可惜的是,他还是没能让外面的女人怀上。

我一直是觉得现世报。

妈妈是凭借美貌,在很穷的乡下嫁到大城市。

只是时光流逝,松弛的皮肤在提醒,保养再好也是比不上十八的小姑娘。

我总觉得妈妈可怜,但是,妈妈没有半句埋怨。

总是淡淡的,尽心尽力伺候公婆。

所以,只要公婆还活着,妈妈就不会被扫地出门。

这一次,我是故意换宿舍,接近左慧琪。

是因为发现,我爸爸好像对她是真爱。

我不能让外面的左慧琪得逞。

那可是属于我的一切,妄想分走一块钱。

左慧琪微微仰头,似乎在等我大喊大叫。

乱砸一通,发疯一般。

但是,我只是扑哧笑出来。

她画的柳叶眉微微皱起,显出一条卡粉的形状。

脱口而出道:【你笑什么?】

我摇摇头,双手一摊,收拾好粉底气垫。

她忍不住破口大骂:【石佳芊,你就是一个女的,分不了一分钱。】

【等我剩下男孩子,你就等着睡天桥底。】

【像一条哈巴狗跪在我面前哭泣。】

我斜睨一眼:【疯狗乱叫。】

她气的满脸通红。

7.

我先是在表白墙公布左慧琪有病的证据。

之前掉落下来的诊断证明,就是她的。

只是故意撕掉名字的位置,引人猜想。

人天性爱吃瓜,纷纷评论。

【这反转,这打脸!】

【真是可怕!】

【那之前的报告,细思极恐!】

【等子弹飞一会,说不定,后面还有故事。】

没过多久,我放出了她崔尔航和左慧琪在宿舍乱搞。

当然,这不不够炸裂。

那天,他们都以为宿舍没有人,放肆得很。

在我准备出声制止的时候,床塌了!

我怕说的太大尺度,会被封了。

便说,他们两人鱼水之欢的时候,崔尔航还是我的男朋友。

只是事后,我还没有提分手,就被他先一步。

评论的画风换了一种。

【厉害啊!】

【连开房钱都省了,这种男的还抢着要。】

【咋都是下半身的八卦啊!】

【也许越神秘,越引人探讨。】

左慧琪是今天办理休学的手续。

因为,她想着生完孩子,才回来继续读书。

但是,我知道,她要是生下一个男孩子,便不再回来。

我正在去饭堂的路上,忽然,有个黑影冒了出来。

只见她的脸蛋红扑扑,异样的潮红,像是过敏。

我定睛一看,笑道:【左慧琪,你怎么还没办好吗?】

她气势冲冲,大声吆喝:【石佳芊,你在上面胡说什么?】

吸引路过的同学频繁侧目。

我离开她近了两步,靠近她的耳朵呢喃:【你用我的粉底气垫,里面有水蜜桃的毛毛。】

那是我精心将水蜜桃的毛茸茸,碾成粉末,与粉底混合。

她听的这话,喘着大气,很是用力。

【你......你!】

她的你眼里像是要喷火。

就在她想要打我的时候,我快速给她一个耳光。

许是太过于用力,我的手掌隐隐作痛。

她捂着五个手指印的脸颊。

我淡淡道:【你喊啊!最好让全校的人,都过来看热闹,好让人知道,你是一个小三。】

她拼命咬着下唇,有细微的血丝渗出。

只用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我。

在不远处的崔尔航,加快脚步,飞奔而来。

他扶着摇摇欲坠的左慧琪。

颤抖地问:【你不要太过分了,不要以为我不打女人。】

随即,他低下头轻轻吹高高肿起的脸颊。

柔声哄着:【琪琪,你不要害怕,一切有我。】

左慧琪躲在他的怀抱,低声啜泣。

我上下打量崔尔航,冷声道:【现在天气转冷,你也该戴一顶绿帽子了。】

左慧琪的身子明显一顿,僵住在原地。

崔尔航不明白,疑惑问:【你是什么意思?】

我冷笑一声,回答:【左慧琪是我爸爸的情人,根本不是你认为的富二代。】

他猛地推开怀中的左慧琪。

左慧琪收住眼中的泪水,嘴唇毫无血色,嗫嚅着想要开口。

我往前走了两步,继续道:【她怀的也不是你的,你不过是被利用的傻子,是被玩弄的傻瓜。】

左慧琪着急握着崔尔航的手,但是,被无情甩开。

【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是石佳芊故意报复我们。】

崔尔航眼底浮起阴郁,嘴角微微抽动,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下好了,娇俏的脸蛋肿的很是对称。

我忍不住拍手掌,说道:【你什么都想占我的便宜,现在连我爸爸都不放过。】

左慧琪顾不上我的冷嘲热讽,只是想跟崔尔航解释。

许是很痛,她的嘴巴似乎张不开,只是呜呜呜。

崔尔航厉声道:【你害得我没有保研,没有奖学金。】

【现在,你告诉我,你只是装有钱人。】

左慧琪顾不得那么多,眉头紧皱,好像用尽全力道:【不是我去睡了教授,你哪来的保研。】

真是好精彩的一场戏。

崔尔航身子颤抖,眼珠子乱转,嘴唇哆嗦。

我笑道:【不好意思,原来我直播开着。】

【你们继续啊!】

【还有啊!你是来上学,还是来做鸡的?】

他们一愣,想要追上我的时候,我已经跑开一百米远了。

后续是,崔尔航和左慧琪都被开除学籍。

我相信,左慧琪很快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8.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

她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我点开一看,原来是她在副驾驶对着镜头自拍,右手随意放在我爸的两腿之间。

还有一条消息来到:【今天抽血验了是儿子,等我产下之日,就是你扫地出门之时。】

真是好不得意啊!

我只是锁屏,没有作出任何回复。

黄蓁叫我含笑,问道:【你在偷偷笑什么呢?】

我摇摇头!

在所有人都对我误解的时候,只有黄蓁默默相信我,陪在我的身边。

她家境不大好,上大学的钱,也是贷款。

我曾答应她,只要她考上研,我就给钱她继续读下去。

但是,她不想要。

我换了一种方式,说是借给她的。

她倒是开心答应着。

没过多久,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我点开接听:【喂!】

妈妈很少给我打电话,平时只有发微信。

她大概说了事情经过,我就请假去了医院。

等我去到手术室门前。

见到一个护士匆匆地说:【快送血过来,再晚的话,就不用送过来了。】

原来是爸爸出了车祸,正在里面抢救。

没过一会,就见到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我妈妈忙迎上去。

她脸上有泪痕,大约是哭过的缘故。

医生叹息道:【现在患者情况严重,恐怕无力回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妈妈险些站不稳,我忙扶着。

她强行镇定下来,拿过医生递过来的同意书。

颤抖地握着笔,在上面签名。

并说:【放弃抢救吧!家境困难,给不起医药费。】

我听得这话,偷瞄妈妈一眼。

但是,又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妈妈似乎很精神,立马联系了殡仪馆。

还塞了钱,先把爸爸烧了。

当捡骨灰的时候,妈妈脸上露出笑容。

我只知道,一切都顺利起来。

妈妈全权交给了殡葬公司。

【该有的仪式还是得有。】

【现在,骨灰也是一样的。】

亲戚很快来了不少。

我仿佛还在神游,这一切发展的太快。

我爸爸真得死了?

这确实挺让人高兴。

我和妈妈跪在一旁,披上麻衣,戴上白布,烧着手上的纸钱。

有些亲戚议论纷纷,尽管声音很小,但还是清晰入耳。

【这么着急火化,有点奇怪!】

【这是人家的事,你不要多话。】

轮到家属上去致辞的时候。

妈妈哽咽道:【谢谢大家来送老石最后一程。】

【公公婆婆知道老石的事情,已经卧病在床。】

【为了不让老人伤心,也是圆了老石生前的愿望,死了早日入土为安,一切从简。】

说到最后时候,她泪水潸落。

仔细望去,眼睛肿得像鸡蛋一般。

我身为唯一的女儿,捧着骨灰盒走在最前面。

妈妈的话带着秋风吹进耳朵。

【一切都是命!】

急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慢着!】

9.

我将手里的骨灰放在墓碑前。

回头望去,原来是老熟人左慧琪。

她一边哭一边闹。

【你们等一下,我有话和石大哥说。】

当时车祸的时候,左慧琪只是擦伤而已。

连上天都对她偏爱几分。

一众亲朋好友纷纷侧目。

妈妈瞧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问:【你是谁?】

她顿时哑口无言。

我扯着妈妈的手臂,回答:【这是我的同学!】

左慧琪忙点头,笑道:【我今天是想来告诉大家,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是石大哥的骨肉。】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纷纷变了颜色。

交头接耳,窃窃细语。

妈妈愤怒地甩了她一巴掌。

【你有病吧!老石已经去世,你还来侮辱他。】

【我们夫妻二人恩爱,哪来的疯子。】

其实,恩爱二字,有点好笑。

但是,很多人都看破不说破。

还有一些年龄稍大的长辈,倒也觉得正常,男人肯回家,就是万事大吉。

所以,在一些人里面,妈妈说的就是事实。

我忙上前,扶起她,说道:【你来送我爸爸一程,我很是感激,但是,你因为怀了孩子,被学校开除学籍,导致神志不清,我也无能为力啊!】

有正义的亲戚已经开始出口赶人。

【赶紧走了!】

【最讨厌年纪轻轻不学好的女孩子。】

左慧琪倒是没有再怕,一直张嘴解释。

还在背包里面掏出一张亲子鉴定给大家辨别。

我微眯眼睛。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现在医学科技发达,说不定有可能。

心里不自觉一紧。

左慧琪将亲子鉴定传给众人看。

我望见薄薄的纸张上面写着结果:亲子关系99.99%。

左慧琪靠在我的身旁,扬眉笑道:【石佳芊,我说过,你所有的一切,终会属于我。】

【私生子也有继承权。】

【你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会放过你。】

我抢过她手里的亲子鉴定。

忽然大笑起来。

众人将目光聚集在我的身上。

我用手指戳一下,指着道:【日期是我爸爸死去几天的日子,而做亲子鉴定的是爷爷。】

【这样只能证明你腹中的孩子跟爷爷有关系。】

【不代表跟我爸爸有关系。】

左慧琪想要辩驳几句话。

妈妈再次上去一巴掌。

【公公半瘫痪躺在床上都快10年了,你可笑不可笑。】

【真是失心疯!】

众人有点疲累,出声说道:【你赶紧走啊!】

【看你样子,应该病的不轻。】

我劝导:【左慧琪的妈妈是有遗传性精神病,也许她被遗传也不一定。】

【现在大着肚子,男友又抛弃她。】

我把她在学校的破事,挑了简要告诉众人。

左慧琪最终被保安赶了出去。

她大喊:【石佳芊,你这个贱人,你诬陷我。】

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人。

她居然生气,莫名搞笑。

10.

之后,我通过黄蓁知道她的下落。

她在一家快餐店里面洗盘子。

左慧琪没有打掉孩子,还是挺着一个大肚子。

我蹲下来,说道:【这是你花了我爸爸的30万,记得早日还钱。】

她忽然跪在地上,求我饶过她。

【佳芊,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回头居高临下望着她。

【你造谣我,伪造亲子鉴定,怎么没想到后果?】

她瘫坐在地上。

水龙头没有关紧,通过水管流在盆里。

浮在表面的泡沫,顺着盆的边沿,缓缓落在地上,流向污水沟。

瞬间漆黑一片。

她对我求饶,是因为她失败,并不是她知道错误!

后来,黄蓁考上研究生。

并告诉我,左慧琪被教授捅死,一尸两命。

是那个她睡过的教授,因为事情败露,教授失去工作,离了婚。

身败名裂的他,走上一条不归路。

我听后,只是笑笑不语。

而崔尔航再次想追我,到处打听我的下落。

这种人,我当初真是瞎了眼。

他像一只哈巴狗,笑道:【佳芊,咱们在一起的日子,你都忘记了吗?】

我甩开他妄想拉扯我的手。

【你的尿是哑光的吗?】

【好好照照现在的样子。】

那模样,跟天桥底下的流浪汉有什么区别。

知道他的消息,是他去了缅甸打工。

看样子,还是自愿过去。

回到家的时候,妈妈正在阳台收被子。

暖黄的晚霞映在她身上,添了几分温馨。

我笑着上前帮忙。

【妈,这些事,让我来做就好了。】

妈妈捋一捋垂落的头发,摇摇头。

【这么些年,我已经习惯了。】

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不妥。

这么些年,她付出了很多很多。

一个女人的一生,就这样蹉跎。

我忽然有点感慨!

她有点佝偻的背影,还有黑白相间的头发。

早年的美貌,已经看不清半分。

尽管,十栋楼收租都掌握在她的手里,但是,她还是如常亲自照顾老人。

我还是知道答案,开口问道:【爸爸究竟怎么死的?】

妈妈身子一顿,昏黄的夕阳将她的身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