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 1章

更新时间:2026-01-24 02:48:35

第1章 1

丈夫车祸死后,我悲痛欲绝。

却在认领遗体时,收到一份他给白月光儿子捐赠器官的同意书。

受捐人关系一栏,赫然写着:父子。

原来他在外早有另一个家。

丈夫的魂魄飘在一旁,急切地望着我。

我面无表情,将同意书轻轻扔进垃圾桶。

“作为妻子,我不同意捐赠,” 我对工作人员平静道,“请直接火化。”

1.

“程遇秋!你疯了?!”

顾修云的魂魄瞬间冲到我面前,伸手想抓我,指尖却径直穿过了我的肩膀。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

声音恐慌:“你不能这么做!快把同意书捡回来,南南还等着我的肾救命呢!”

民警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如此干脆。

“程女士,”民警清了清嗓子,又开口道:“你不想了解一下事故过程吗?肇事司机已经找到了,是个酒驾的,后续赔偿事宜我们还在跟进......”

“不用了。”我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交通事故意外认定书我看过了,责任划分很明确,我没有异议。”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在过去三年里,这潭水曾被一次次搅浑,如今终于彻底沉寂了。

顾修云还在我耳边疯狂嘶吼,带着哀求:“遇秋,我求你了,先别火化我!就等两天,只要两天!做完手术再火化行不行?南南才八岁,他不能死啊!”

他的魂魄焦躁地在我身边转圈,眼神里满是急切,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这三年我亏欠你的太多,等南南好了,我做牛做马报答你,哪怕你让我魂飞魄散都可以!”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当他是空气。

民警的目光在垃圾桶里的密封袋和我的脸上来回移动,似乎在衡量什么。

“关于器官捐赠......顾先生生前已经签字了,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能救一个孩子的命。”

“民警先生,我们家的传统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

“他签这个同意书的时候,没有告诉我,也没有告诉他的父母,我们作为直系亲属,事先完全不知情。按照法律规定,家属有权否决这种捐赠,不是吗?”

顾修云还在一旁哀求:“遇秋,我知道我没跟你说不对,但南南是无辜的,他也是我的孩子,你就当可怜可怜他,行不行?”

他想去碰我的手,却一次次穿空,只能无助地看着我。

民警无奈地点点头:“是的,按照相关规定,最终决定权确实在直系亲属手上。”“那就麻烦您,按照正常流程帮我安排火化吧。”

我从包里拿出顾修云的身份证、户口本和我们的结婚证,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

顾修云在一旁看得目眦欲裂,嘶吼声都变了调:

“程遇秋!你冷血,你无情,南南要是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我完全无视他的威胁,又问道:“需要我写一份书面声明拒绝器官捐赠吗?”

民警叹了口气,大概是觉得可惜,拿出一叠表格推到我面前:“不用,在这里签个字就行。”

我签完字,将笔放回桌上,再次跟民警说道:“请尽快安排火化手续,我不想拖太久。”

民警应了声“好”,又安慰了我两句,便去安排后续事宜。

整个过程中,我始终没再看顾修云一眼。

拿到骨灰盒已经是一小时之后了。

顾修云还飘在我身边,之前的哀求早已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怒骂。

“程遇秋!你这个毒妇!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几乎要贴到我脸上,眼神里全是怨毒。

“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凭什么火化我?你知道南南等不起了!他现在就在医院里躺着,就盼着我的肾,你这是在亲手杀死他!”

我当然知道。

顾南,八岁,先天性肾功能衰竭,唯一的希望就是顾修云的肾。

这半年来,顾修云为这个孩子花了多少钱,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常常深夜才归,身上带着医院的消毒水味,知道他偷偷去做了配型检测,知道他每次面对我的疑问,都只会轻描淡写地说“帮朋友的孩子一个小忙”。

“就凭我是你的合法妻子。”

“你要是不服?你打我啊。”

2.

顾修云的葬礼办得很简单,没有太多繁琐的仪式,只有几个亲近的亲友到场。

我穿着一身素黑的长裙,抱着女儿念安站在灵堂一侧。

念安才六岁,还不太懂死亡意味着什么,只是被周遭肃穆的气氛感染,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小声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他说好要带安安去游乐园的。”

我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声音放轻:“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以后会在天上看着安安长大。”

顾修云的魂魄就飘在灵堂中央,脸色惨白地看着我和女儿,眼神复杂。

自从火化后,他就一直这样跟在我身边,骂累了便沉默,可眼底的怨毒从未消散。此刻听到安安的话,他的魂魄微微颤抖,伸出手想去碰女儿的头,却只是徒劳。

就在这时,灵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女人尖锐的哭喊。

江悦颜穿着一身刺眼的红色连衣裙,不顾门口亲友的阻拦,疯了一样冲了进来,直奔我面前。

“程遇秋!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她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

“修云都已经签了器官捐赠同意书,你为什么非要火化他?南南还在医院等着他的肾救命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的出现让灵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顾念安被她的模样吓到,往我怀里缩了缩,我将女儿护得更紧了些,抬眼冷冷地看向江悦颜。

“这里是殡仪馆,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闹够了吗?”

“我闹?”江悦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掉得更凶,

“程遇秋,你凭什么拒绝捐赠?修云是自愿的,他想救南南!你凭什么剥夺他救人的机会?”

“凭我是他的合法妻子。按照法律规定,我对他的遗体有绝对的处置权,对他的器官捐赠也有最终的否决权。他签同意书时,未告知任何直系亲属,这份同意书在我这里,就是无效的。”

说完,我上前一步,逼近江悦颜,语气嘲讽:“倒是你,江悦颜,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我的话精准地刺中了江悦颜的痛处。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是修云的朋友,我是为了南南......”

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我心底只剩冷笑。

九年前,江悦颜还是顾修云的女朋友,后来两人分手,江悦颜出了国,只留下顾修云一蹶不振。

是我,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陪在他身边,陪他熬过创业初期的艰难,陪他一点点搭建起属于我们的家,为他生下了安安。

然而九年后,江悦颜突然带着一个男孩回来,声称那是顾修云的孩子。

起初,顾修云还小心翼翼地瞒着我,只是偷偷给她们母子钱,借口出差去看望顾南。

我不是没有察觉他的异常,只是念及多年的夫妻情分,选择自欺欺人。

直到半年前,我在他的车里发现了儿童医院的缴费单,还有他和江悦颜的亲密合照,我才彻底清醒——我坚守了多年的婚姻,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我永远记得那天,我拿着那些证据站在顾修云面前时,他脸上除了愧疚就是无奈。他反复说着对不起我,说着江悦颜带着孩子不容易,说着顾南太可怜,

却从未想过,我和安安也同样可怜。

我陪着他从一无所有打拼到身家千万,为了这个家放弃了自己的事业,

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家庭上,最后换来的,却是他明目张胆的背叛。

我懒得再与她纠缠,冲门口的亲友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上前,架住还想撒泼的江悦颜。

“放开我,程遇秋你不得好死!南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江悦颜挣扎着,尖利的咒骂声在灵堂里回荡。

顾修云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悦颜被拖出去,急得浑身发抖,却连一丝一毫的阻碍都做不到,只能将满溢的恨意死死钉在我身上。

3.

顾修云的葬礼结束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接管他的公司。

作为他的合法妻子,又是公司的原始股东之一,我接管公司名正言顺。

顾修云的魂魄就像个甩不掉的影子,从葬礼结束后就一直跟在我身边。

我去公司开会,他飘在会议室角落,看着我有条不紊地部署工作,嘴里不停咒骂:“程遇秋,你就是个贪财的女人,你根本不懂公司运营,迟早把我的心血败光。”

我去签合同,他就在我耳边嘶吼:“你这个毒妇,南南还在医院躺着,你却在这里风光无限,你会遭报应的!”

我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有时候我加班到深夜,他就安静地飘在办公桌对面,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像是在恨我,又像是在想些别的。

我懒得理会他的心思,对我而言,他早已是一捧骨灰。

这天下午,我提前结束工作去接念安放学。

离幼儿园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我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江悦颜。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服,正蹲在念安面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快步走过去,果然看见江悦颜正死死拽着念安的手腕,念安的眼眶红红的,小脸上满是恐惧,却强忍着没哭出来。

“江悦颜,你放手!”我厉声喝道,冲过去一把甩开她的手,将念安紧紧护在怀里。

念安委屈地靠在我怀里,小声说:“妈妈......”

江悦颜踉跄了一下,站稳后抬起头,眼睛红肿,满脸泪痕,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周围接孩子的家长渐渐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我们。

“遇秋,我求求你了,”江悦颜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哽咽,

“南南快不行了,医院说找不到合适的肾源,只有念安......只有念安可能匹配。”

“念安,你知不知道,你还有个哥哥,哥哥现在生病了,很严重,你就帮帮哥哥好不好?就抽一点血做个配型,要是合适的话,就救救哥哥,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碰念安的脸,被我狠狠瞪了回去。

周围的家长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我的眼神渐渐变得异样。

有个老太太忍不住开口:“姑娘,孩子是无辜的,能帮就帮一把吧,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就是啊,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另一个中年女人附和道。

江悦颜听到这些话,哭得更厉害了,抬头看着我,语气带着哀求:“遇秋,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南南是修云的孩子,也是念安的哥哥啊!你不能这么狠心,眼睁睁看着南南死啊!”

我冷笑一声,抱着念安往前一步。

“顾修云为什么会出车祸,还不是因为你,非要叫他出去。现在他死了还不算,你还要来打我女儿的主意?”

“你问问在场的各位,要是你们的丈夫被小三勾引,为了小三的孩子丢了性命,小三还要逼你们的女儿捐肾,你们会同意吗?”

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停了下来,那些指责我的家长,脸色都变了,看向江悦颜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原来她是小三啊,真不要脸!”

“难怪人家不愿意,换我我也不同意,太过分了!”

“自己破坏别人家庭,还敢来道德绑架,真是没天理了!”

江悦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瘫坐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没再看她一眼,低头温柔地摸了摸念安的头:“安安不怕,妈妈带你回家。”

念安用力点了点头,紧紧抱着我的脖子。

我抱着念安转身离开,身后是江悦颜崩溃的哭声和家长们的指责声。

顾修云的魂魄跟在我身后,他看着我怀里的念安,眼神里的愧疚越来越深,却依旧没有说话。我能感觉到他的纠结,一边是亏欠已久的女儿,一边是命悬一线的儿子,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的孽。

走到车里,我把念安放在安全座椅上,帮她系好安全带。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顾修云的魂魄飘在车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们,嘴里喃喃自语:“遇秋,我知道错了,可南南他......”

我懒得再听他废话,发动车子,径直驶离。

错了?他的错,岂是一句“错了”就能弥补的?

至于顾南,那是他和江悦颜的孽债,与我和念安无关。

4.

顾修云的魂魄整日盘旋在我身边,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遇秋,让念安去做个配型吧,就抽个血而已,万一合适呢?南南不能再等了。”

我正在给念安准备晚饭,抬眼冷冷瞥向他虚无的身影:“不可能。”

“念安是我的女儿,不是你和江悦颜私生子的救命工具。你死了这条心,我绝不会让我的孩子冒任何风险。”

顾修云急得跳脚,魂魄都在微微扭曲:“只是配型!又不一定真要捐!南南也是我的孩子,是念安的哥哥啊!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绝情?” 我冷笑一声,将炒好的菜端上桌,

“我绝情也不及你半分。你为了那母子俩,背叛家庭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绝情二字?”

顾修云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在一旁焦躁地踱步,眼底满是不甘。

然而我也没料到江悦颜会如此疯狂。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念安班主任的电话,声音有些迟疑:“念安妈妈,刚才有位自称是孩子姑姑的女士来接念安,说是您委托她来接孩子去看牙医。我核对过她手机里和您的聊天记录,就让她接走了。但后来想想有点不放心,还是跟您确认一下。”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我根本没有妹妹,更不曾委托任何人接走念安!

“我没有委托任何人!”我的声音在发抖,“老师,那人长什么样?”

听完老师的描述,我几乎能肯定那就是江悦颜。

她居然伪造了和我的聊天记录!

我强压着恐慌,立刻打开手机查看念安电话手表的定位。

屏幕上的小红点正在快速移动,方向明确——市中心医院。

我抓起车钥匙就往医院赶,一路上油门踩到底,手心全是冷汗。

赶到医院儿科病房外,我果然看到江悦颜守在门口,而病房里,几个医生正围着念安,似乎在准备什么。

“江悦颜!” 我冲过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居然敢绑走我的女儿,你疯了!”

江悦颜挣扎着推开我,脸上满是疯狂的执拗:“程遇秋,你不同意,我只能这样做!南南快撑不住了,只要念安配型成功,他就能活!”

“你做梦!” 我冲进病房,将念安护在怀里,念安看到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妈!” 我紧紧抱着她,对着医生厉声道:“谁让你们动我女儿的?没有我的同意,谁敢碰她一下试试!”

病房里瞬间乱作一团。

顾修云的魂魄飘在一旁,看着哭闹的念安,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却还是对着我喊道:“遇秋,你冷静点!就做个配型,不会伤害念安的!”

我懒得理他,正准备带着念安离开,护士突然跑了进来,对着江悦颜惊喜地说:“江女士,好消息!有个志愿者愿意捐献肾脏。”

江悦颜瞬间愣住,随即狂喜地尖叫起来:“真的吗?太好了!南南有救了!”

顾修云的魂魄也激动得发抖,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嘲讽:“程遇秋,看到了吗?就算没有念安,南南也能活,这就是命,我儿子就是好命!你再狠心又怎样,终究没能拦住南南活下来。”

江悦颜也赤红着双眼,笑道:“程遇秋,你以为你能一手遮天?上天都在帮我们南南!你这种恶毒的女人,就等着下地狱吧。”

我抱着念安,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只要念安没事,他们的嘴脸再难看,也与我无关。

顾南的手术很顺利,江悦颜还特意发了短信告诉了我。

我直接删除。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却没料到一周后,顾修云的魂魄再次飘到了我面前。

他的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死寂。

“程遇秋,你现在满意了?南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