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丈夫车祸死后,我悲痛欲绝。
却在认领遗体时,收到一份他给白月光儿子捐赠器官的同意书。
受捐人关系一栏,赫然写着:父子。
原来他在外早有另一个家。
丈夫的魂魄飘在一旁,急切地望着我。
我面无表情,将同意书轻轻扔进垃圾桶。
“作为妻子,我不同意捐赠,” 我对工作人员平静道,“请直接火化。”
1.
“程遇秋!你疯了?!”
顾修云的魂魄瞬间冲到我面前,伸手想抓我,指尖却径直穿过了我的肩膀。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
声音恐慌:“你不能这么做!快把同意书捡回来,南南还等着我的肾救命呢!”
民警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如此干脆。
“程女士,”民警清了清嗓子,又开口道:“你不想了解一下事故过程吗?肇事司机已经找到了,是个酒驾的,后续赔偿事宜我们还在跟进......”
“不用了。”我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交通事故意外认定书我看过了,责任划分很明确,我没有异议。”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在过去三年里,这潭水曾被一次次搅浑,如今终于彻底沉寂了。
顾修云还在我耳边疯狂嘶吼,带着哀求:“遇秋,我求你了,先别火化我!就等两天,只要两天!做完手术再火化行不行?南南才八岁,他不能死啊!”
他的魂魄焦躁地在我身边转圈,眼神里满是急切,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这三年我亏欠你的太多,等南南好了,我做牛做马报答你,哪怕你让我魂飞魄散都可以!”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当他是空气。
民警的目光在垃圾桶里的密封袋和我的脸上来回移动,似乎在衡量什么。
“关于器官捐赠......顾先生生前已经签字了,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能救一个孩子的命。”
“民警先生,我们家的传统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
“他签这个同意书的时候,没有告诉我,也没有告诉他的父母,我们作为直系亲属,事先完全不知情。按照法律规定,家属有权否决这种捐赠,不是吗?”
顾修云还在一旁哀求:“遇秋,我知道我没跟你说不对,但南南是无辜的,他也是我的孩子,你就当可怜可怜他,行不行?”
他想去碰我的手,却一次次穿空,只能无助地看着我。
民警无奈地点点头:“是的,按照相关规定,最终决定权确实在直系亲属手上。”“那就麻烦您,按照正常流程帮我安排火化吧。”
我从包里拿出顾修云的身份证、户口本和我们的结婚证,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
顾修云在一旁看得目眦欲裂,嘶吼声都变了调:
“程遇秋!你冷血,你无情,南南要是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我完全无视他的威胁,又问道:“需要我写一份书面声明拒绝器官捐赠吗?”
民警叹了口气,大概是觉得可惜,拿出一叠表格推到我面前:“不用,在这里签个字就行。”
我签完字,将笔放回桌上,再次跟民警说道:“请尽快安排火化手续,我不想拖太久。”
民警应了声“好”,又安慰了我两句,便去安排后续事宜。
整个过程中,我始终没再看顾修云一眼。
拿到骨灰盒已经是一小时之后了。
顾修云还飘在我身边,之前的哀求早已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怒骂。
“程遇秋!你这个毒妇!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几乎要贴到我脸上,眼神里全是怨毒。
“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凭什么火化我?你知道南南等不起了!他现在就在医院里躺着,就盼着我的肾,你这是在亲手杀死他!”
我当然知道。
顾南,八岁,先天性肾功能衰竭,唯一的希望就是顾修云的肾。
这半年来,顾修云为这个孩子花了多少钱,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常常深夜才归,身上带着医院的消毒水味,知道他偷偷去做了配型检测,知道他每次面对我的疑问,都只会轻描淡写地说“帮朋友的孩子一个小忙”。
“就凭我是你的合法妻子。”
“你要是不服?你打我啊。”
2.
顾修云的葬礼办得很简单,没有太多繁琐的仪式,只有几个亲近的亲友到场。
我穿着一身素黑的长裙,抱着女儿念安站在灵堂一侧。
念安才六岁,还不太懂死亡意味着什么,只是被周遭肃穆的气氛感染,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小声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他说好要带安安去游乐园的。”
我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声音放轻:“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以后会在天上看着安安长大。”
顾修云的魂魄就飘在灵堂中央,脸色惨白地看着我和女儿,眼神复杂。
自从火化后,他就一直这样跟在我身边,骂累了便沉默,可眼底的怨毒从未消散。此刻听到安安的话,他的魂魄微微颤抖,伸出手想去碰女儿的头,却只是徒劳。
就在这时,灵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女人尖锐的哭喊。
江悦颜穿着一身刺眼的红色连衣裙,不顾门口亲友的阻拦,疯了一样冲了进来,直奔我面前。
“程遇秋!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她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
“修云都已经签了器官捐赠同意书,你为什么非要火化他?南南还在医院等着他的肾救命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的出现让灵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顾念安被她的模样吓到,往我怀里缩了缩,我将女儿护得更紧了些,抬眼冷冷地看向江悦颜。
“这里是殡仪馆,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闹够了吗?”
“我闹?”江悦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掉得更凶,
“程遇秋,你凭什么拒绝捐赠?修云是自愿的,他想救南南!你凭什么剥夺他救人的机会?”
“凭我是他的合法妻子。按照法律规定,我对他的遗体有绝对的处置权,对他的器官捐赠也有最终的否决权。他签同意书时,未告知任何直系亲属,这份同意书在我这里,就是无效的。”
说完,我上前一步,逼近江悦颜,语气嘲讽:“倒是你,江悦颜,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我的话精准地刺中了江悦颜的痛处。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是修云的朋友,我是为了南南......”
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我心底只剩冷笑。
九年前,江悦颜还是顾修云的女朋友,后来两人分手,江悦颜出了国,只留下顾修云一蹶不振。
是我,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陪在他身边,陪他熬过创业初期的艰难,陪他一点点搭建起属于我们的家,为他生下了安安。
然而九年后,江悦颜突然带着一个男孩回来,声称那是顾修云的孩子。
起初,顾修云还小心翼翼地瞒着我,只是偷偷给她们母子钱,借口出差去看望顾南。
我不是没有察觉他的异常,只是念及多年的夫妻情分,选择自欺欺人。
直到半年前,我在他的车里发现了儿童医院的缴费单,还有他和江悦颜的亲密合照,我才彻底清醒——我坚守了多年的婚姻,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我永远记得那天,我拿着那些证据站在顾修云面前时,他脸上除了愧疚就是无奈。他反复说着对不起我,说着江悦颜带着孩子不容易,说着顾南太可怜,
却从未想过,我和安安也同样可怜。
我陪着他从一无所有打拼到身家千万,为了这个家放弃了自己的事业,
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家庭上,最后换来的,却是他明目张胆的背叛。
我懒得再与她纠缠,冲门口的亲友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上前,架住还想撒泼的江悦颜。
“放开我,程遇秋你不得好死!南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江悦颜挣扎着,尖利的咒骂声在灵堂里回荡。
顾修云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悦颜被拖出去,急得浑身发抖,却连一丝一毫的阻碍都做不到,只能将满溢的恨意死死钉在我身上。
3.
顾修云的葬礼结束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接管他的公司。
作为他的合法妻子,又是公司的原始股东之一,我接管公司名正言顺。
顾修云的魂魄就像个甩不掉的影子,从葬礼结束后就一直跟在我身边。
我去公司开会,他飘在会议室角落,看着我有条不紊地部署工作,嘴里不停咒骂:“程遇秋,你就是个贪财的女人,你根本不懂公司运营,迟早把我的心血败光。”
我去签合同,他就在我耳边嘶吼:“你这个毒妇,南南还在医院躺着,你却在这里风光无限,你会遭报应的!”
我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有时候我加班到深夜,他就安静地飘在办公桌对面,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像是在恨我,又像是在想些别的。
我懒得理会他的心思,对我而言,他早已是一捧骨灰。
这天下午,我提前结束工作去接念安放学。
离幼儿园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我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江悦颜。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服,正蹲在念安面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快步走过去,果然看见江悦颜正死死拽着念安的手腕,念安的眼眶红红的,小脸上满是恐惧,却强忍着没哭出来。
“江悦颜,你放手!”我厉声喝道,冲过去一把甩开她的手,将念安紧紧护在怀里。
念安委屈地靠在我怀里,小声说:“妈妈......”
江悦颜踉跄了一下,站稳后抬起头,眼睛红肿,满脸泪痕,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周围接孩子的家长渐渐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我们。
“遇秋,我求求你了,”江悦颜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哽咽,
“南南快不行了,医院说找不到合适的肾源,只有念安......只有念安可能匹配。”
“念安,你知不知道,你还有个哥哥,哥哥现在生病了,很严重,你就帮帮哥哥好不好?就抽一点血做个配型,要是合适的话,就救救哥哥,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碰念安的脸,被我狠狠瞪了回去。
周围的家长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我的眼神渐渐变得异样。
有个老太太忍不住开口:“姑娘,孩子是无辜的,能帮就帮一把吧,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就是啊,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另一个中年女人附和道。
江悦颜听到这些话,哭得更厉害了,抬头看着我,语气带着哀求:“遇秋,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南南是修云的孩子,也是念安的哥哥啊!你不能这么狠心,眼睁睁看着南南死啊!”
我冷笑一声,抱着念安往前一步。
“顾修云为什么会出车祸,还不是因为你,非要叫他出去。现在他死了还不算,你还要来打我女儿的主意?”
“你问问在场的各位,要是你们的丈夫被小三勾引,为了小三的孩子丢了性命,小三还要逼你们的女儿捐肾,你们会同意吗?”
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停了下来,那些指责我的家长,脸色都变了,看向江悦颜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原来她是小三啊,真不要脸!”
“难怪人家不愿意,换我我也不同意,太过分了!”
“自己破坏别人家庭,还敢来道德绑架,真是没天理了!”
江悦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瘫坐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没再看她一眼,低头温柔地摸了摸念安的头:“安安不怕,妈妈带你回家。”
念安用力点了点头,紧紧抱着我的脖子。
我抱着念安转身离开,身后是江悦颜崩溃的哭声和家长们的指责声。
顾修云的魂魄跟在我身后,他看着我怀里的念安,眼神里的愧疚越来越深,却依旧没有说话。我能感觉到他的纠结,一边是亏欠已久的女儿,一边是命悬一线的儿子,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的孽。
走到车里,我把念安放在安全座椅上,帮她系好安全带。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顾修云的魂魄飘在车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们,嘴里喃喃自语:“遇秋,我知道错了,可南南他......”
我懒得再听他废话,发动车子,径直驶离。
错了?他的错,岂是一句“错了”就能弥补的?
至于顾南,那是他和江悦颜的孽债,与我和念安无关。
4.
顾修云的魂魄整日盘旋在我身边,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遇秋,让念安去做个配型吧,就抽个血而已,万一合适呢?南南不能再等了。”
我正在给念安准备晚饭,抬眼冷冷瞥向他虚无的身影:“不可能。”
“念安是我的女儿,不是你和江悦颜私生子的救命工具。你死了这条心,我绝不会让我的孩子冒任何风险。”
顾修云急得跳脚,魂魄都在微微扭曲:“只是配型!又不一定真要捐!南南也是我的孩子,是念安的哥哥啊!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绝情?” 我冷笑一声,将炒好的菜端上桌,
“我绝情也不及你半分。你为了那母子俩,背叛家庭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绝情二字?”
顾修云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在一旁焦躁地踱步,眼底满是不甘。
然而我也没料到江悦颜会如此疯狂。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念安班主任的电话,声音有些迟疑:“念安妈妈,刚才有位自称是孩子姑姑的女士来接念安,说是您委托她来接孩子去看牙医。我核对过她手机里和您的聊天记录,就让她接走了。但后来想想有点不放心,还是跟您确认一下。”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我根本没有妹妹,更不曾委托任何人接走念安!
“我没有委托任何人!”我的声音在发抖,“老师,那人长什么样?”
听完老师的描述,我几乎能肯定那就是江悦颜。
她居然伪造了和我的聊天记录!
我强压着恐慌,立刻打开手机查看念安电话手表的定位。
屏幕上的小红点正在快速移动,方向明确——市中心医院。
我抓起车钥匙就往医院赶,一路上油门踩到底,手心全是冷汗。
赶到医院儿科病房外,我果然看到江悦颜守在门口,而病房里,几个医生正围着念安,似乎在准备什么。
“江悦颜!” 我冲过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居然敢绑走我的女儿,你疯了!”
江悦颜挣扎着推开我,脸上满是疯狂的执拗:“程遇秋,你不同意,我只能这样做!南南快撑不住了,只要念安配型成功,他就能活!”
“你做梦!” 我冲进病房,将念安护在怀里,念安看到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妈!” 我紧紧抱着她,对着医生厉声道:“谁让你们动我女儿的?没有我的同意,谁敢碰她一下试试!”
病房里瞬间乱作一团。
顾修云的魂魄飘在一旁,看着哭闹的念安,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却还是对着我喊道:“遇秋,你冷静点!就做个配型,不会伤害念安的!”
我懒得理他,正准备带着念安离开,护士突然跑了进来,对着江悦颜惊喜地说:“江女士,好消息!有个志愿者愿意捐献肾脏。”
江悦颜瞬间愣住,随即狂喜地尖叫起来:“真的吗?太好了!南南有救了!”
顾修云的魂魄也激动得发抖,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嘲讽:“程遇秋,看到了吗?就算没有念安,南南也能活,这就是命,我儿子就是好命!你再狠心又怎样,终究没能拦住南南活下来。”
江悦颜也赤红着双眼,笑道:“程遇秋,你以为你能一手遮天?上天都在帮我们南南!你这种恶毒的女人,就等着下地狱吧。”
我抱着念安,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只要念安没事,他们的嘴脸再难看,也与我无关。
顾南的手术很顺利,江悦颜还特意发了短信告诉了我。
我直接删除。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却没料到一周后,顾修云的魂魄再次飘到了我面前。
他的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死寂。
“程遇秋,你现在满意了?南南死了。”
第2章 2
5.
“满意?”我终于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彻骨的冰冷,
“我从来就没盼着谁死,是你们自己把路走绝了。”
顾修云的魂魄更加透明,周身的气息满是绝望,
他飘到我面前,声音嘶哑:“排异反应太严重了,抢救了三天三夜......医生说,那个志愿者有隐性遗传病,肾脏本身就有问题。要是当初用了我的肾,南南根本不会死!”
“所以呢?这一切怪谁?怪我没同意用你的肾?还是怪那个有遗传病的志愿者?” “怪你!”顾修云嘶吼起来,眼底却藏着一丝心虚,
“如果不是你非要火化我,非要拒绝捐赠,南南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是你亲手断送了他的生路!”
“我断送的?”我猛地提高声音,嘲讽一笑。
“顾修云,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一切到底是谁造成的?”
“是你!是你先背叛了我们的婚姻!是你瞒着我和江悦颜藕断丝连,是你为了他们母子,一次次欺骗我,冷落我和念安!”
我字字铿锵,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在此刻尽数爆发。
“你忘了吗?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说过会爱我一辈子,会好好守护我和我们的家。你说会让我永远不受委屈,说会把念安宠成小公主。这些话,你全忘了吗?”
顾修云的魂魄剧烈颤抖起来,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我......我那是一时糊涂,我对不起你,但南南是无辜的......”
“无辜?念安就不无辜吗?”我打断他,声音带着嘲讽,“念安从小就活在你虚假的关爱里,她盼着你陪她过生日,盼着你带她去游乐园,盼着你像别的爸爸一样接送她上学。可你呢?你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顾南身上,你给了顾南无微不至的照顾,却连念安的家长会都没参加过几次!”
“你为了给顾南治病,毫不犹豫地要捐出自己的肾,可你想过吗?你要是出了意外,我和念安怎么办?你从来就没把我们娘俩放在心上!”
“手术前一晚你出车祸,难道不是因为江悦颜催你?你为了他们,连自己的命都不顾,现在反过来怪我?顾修云,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你的孽债!”
我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你以为我不想让顾南活吗?可我凭什么要拿你对我的背叛,来成全你和江悦颜的骨肉?你签器官捐赠同意书的时候,问过我一句吗?问过念安一句吗?你眼里只有顾南,只有江悦颜,我们这个家在你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顾南的死,是你自己造的孽!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他们的存在,你要是不出轨,现在就不会到这一步!”
顾修云僵在原地,他脸上的绝望越来越深,所有的辩解都在我的质问下显得苍白无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颓然地垂下头。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一遍遍地重复着:“对,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背叛你,不该瞒着你,不告诉你他们的存在,不该忽略你和念安,是我毁了我们的家,是我害死了南南,都是我的错......”
6.
顾修云变得安静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咒骂我。
而我也带着念安搬离了那个充满回忆的房子,换了一个新的住处。
每天送念安上学,然后去公司处理事务,晚上回家陪念安看书、画画,日子过得简单而安稳。而顾修云,就像个无声的影子,始终跟在我们身边。
我以为,我和江悦颜之间的纠葛,会随着顾南的去世和顾修云的消散而彻底结束。
可我没想到,江悦颜的疯狂,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这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语气焦急:“程总,不好了!网上出现了很多关于您的负面新闻!”
我心里咯噔一下,打开电脑,输入自己的名字,跳出来的全是不堪入目的标题。
《恶毒原配逼死丈夫,拒绝捐赠害死私生子》
《程遇秋:为夺家产,害死丈夫》
《抛夫弃女?不,是原配太恶毒》
点开其中一篇帖子,里面详细描述了事情的真相。
我因为嫉妒江悦颜和顾南,故意阻止顾修云捐赠肾脏,导致顾修云抑郁寡欢出了车祸;
顾南手术成功后,我又暗中使坏,导致顾南出现排异反应死亡;
帖子里还附了很多“证据”。
有顾修云的器官捐赠同意书照片,有江悦颜抱着顾南哭泣的照片,还有几张我和顾修云的合照,配文却是“貌合神离的夫妻”。
评论区里,网友们义愤填膺,纷纷指责我冷血、恶毒。
“这女人也太狠了吧!就算是小三的孩子,也是一条人命啊!”
“为了家产,连丈夫的命都不顾,简直是蛇蝎心肠!”
“可怜那个孩子,还有那个男人,怎么就瞎了眼娶了这样的女人!”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是谁弄得。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程总,我们要不要立刻联系平台删除帖子?再发个声明澄清一下?”
“不用急。”我冷静地说,“先收集证据,把发帖的账号、IP地址都记录下来,还有那些造谣的帖子,全部截图保存。另外,联系最好的律师,准备起诉。”
我知道,现在越是急于澄清,越是会让网友觉得我心虚。
下午的时候,我去幼儿园接念安,刚到门口,就感觉到几道异样的目光。
有几个家长在一旁窃窃私语,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甚至有个家长拉着自己的孩子,刻意避开了念安。
念安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紧紧拉着我的手,小声问:“妈妈,他们为什么都看着我们呀?”
我蹲下身,温柔地看着女儿:“因为他们听信了别人的谣言,误会了妈妈。不过没关系,妈妈会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安安要相信妈妈,好不好?”
念安用力点了点头:“我相信妈妈!”
回到家后,我接到了幼儿园老师的电话,老师语气为难地说:“程女士,最近网上的事情,很多家长都有意见,说担心影响到其他孩子。您看,是不是可以先让念安在家休息几天?” 我握紧了手机,强压着怒火:“老师,网上的都是谣言,我会尽快澄清。念安是无辜的,她不应该受到这些影响。”
“我知道念安是无辜的,可其他家长那边......”老师叹了口气,
“您也体谅一下我们的难处。”
挂了电话,我看着一旁乖乖画画的念安,心里一阵刺痛。
江悦颜这个疯子,不仅要毁了我,还要伤害我的女儿。这笔账,我一定要跟她算清楚。
晚上,我坐在电脑前,整理着所有证据。
顾修云和江悦颜的亲密合照、顾修云给江悦颜转账的记录、江悦颜绑架念安的监控录像、医院出具的顾南死亡原因证明。
这些,都是江悦颜造谣的有力反击。
7.
三天后,我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现场来了很多媒体记者,闪光灯不停闪烁。
“各位记者朋友,大家好。”我拿起话筒,声音清晰而坚定,
“今天召开这场发布会,是为了澄清最近网上关于我的谣言。”
说完,我示意助理播放准备好的证据。
大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顾修云和江悦颜的亲密合照,以及顾修云给江悦颜转账的记录。 “大家可以看到,顾修云在和我婚姻存续期间,一直与江悦颜保持着不正当关系,并且多次给她转账。”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顾南确实是顾修云的孩子,但他是顾修云和江悦颜的私生子。”
现场一片哗然,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拍照。
接着,大屏幕上出现了江悦颜在幼儿园门口拉扯念安的视频,以及医院的监控录像。
“这是江悦颜试图强迫念安做配型的证据,后来她甚至绑架了念安,想强行给念安做配型手术。”
我拿起一份医院出具的证明,“这份是医院的证明,上面清楚地写着,顾南的死亡原因是移植的肾脏存在问题,与我无关。”
“江悦颜因为失去了顾南,又得不到顾修云的遗产,便编造谣言,恶意中伤我和我的女儿,试图毁掉我们的生活。这种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我的名誉权,也对念安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最后,我拿出一份律师函:“我的律师已经正式起诉江悦颜,追究她的法律责任。我希望通过这件事告诉大家,谣言止于智者,同时也警告那些恶意造谣者,任何违法行为,都必将受到法律的制裁。”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网上的舆论瞬间反转。
之前指责我的网友,纷纷道歉,转而指责江悦颜。
“原来真相是这样!江悦颜才是小三啊!太恶心了!”
“心疼程总,被丈夫背叛,还要被小三造谣,太不容易了!”
“念安好可怜,被那个女人这么欺负。江悦颜必须受到惩罚!”
那些造谣的帖子,也被平台全部删除。幼儿园老师也给我打来了电话,诚恳地向我道歉,并邀请念安尽快回幼儿园上学。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江悦颜名誉扫地,还面临着法律的制裁,应该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可我没想到,她的疯狂,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我收到了一条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程遇秋,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不会让你和那个小贱人好过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这是江悦颜发来的。
她现在已经走投无路,很可能会做出极端的事情。
我立刻加强了安保,每天接送念安都格外小心。
8.
但我没料到,江悦颜不知怎么做到的,偷偷藏进了我家。
那天晚上,我哄念安睡下后,回到书房处理公司剩余的文件。
顾修云的魂魄就飘在书桌旁,这些天他愈发沉默,只是安静地看着我和念安,眼底的愧疚像积了一层化不开的雾。
突然,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我心头一紧,猛地回头,只见江悦颜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眼神里是淬了毒的疯狂,脸上还带着一丝扭曲的笑。
“程遇秋,你没想到吧?”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花了这么久才找到机会混进来,就是为了今天,送你和那个小贱人一起下地狱!”
我瞬间站起身,下意识地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念安还在里面睡觉。
“江悦颜,你冷静点!杀人是要偿命的!”我强压着心底的恐惧,故意提高声音,希望能引起邻居的注意。
“偿命?我早就不想活了!”她一步步朝我逼近,刀尖直指我的胸口,“是你毁了我的一切!修云死了,南南也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拉着你们娘俩陪葬!”
我慢慢后退,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就在这时,顾修云的魂魄突然动了。
他像是被江悦颜的疯狂刺激到,猛地飘到江悦颜面前,虽然无法触碰她,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江悦颜!你住手!不关遇秋和念安的事!要报仇冲我来!”
江悦颜显然看不到他,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流扰动吓了一跳,动作顿了半秒。“谁?谁在说话?”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眼神更加癫狂,“是修云吗?修云,你是来接我的吗?等我杀了这两个贱人,我们就一起去陪南南!”
就是这半秒的停顿,给了我机会。
我伸手去抓桌上的台灯,想砸向她手里的刀。
可江悦颜反应过来,猛地扑了过来,刀尖擦着我的胳膊划过,带出一道深深的血痕。疼痛瞬间传来,我却不敢分心,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两人僵持间,卧室里突然传来念安的哭声:“妈妈!”
江悦颜眼睛一亮,猛地用力推开我,朝着卧室的方向冲去:“既然这样,就先杀了那个小贱人!让你也尝尝失去孩子的滋味!”
我吓得魂飞魄散,捂着流血的胳膊追了上去。
就在江悦颜即将冲进卧室的瞬间,顾修云的魂魄突然挡在了卧室门口。
他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周身的光影都变得不稳定,猛地朝着江悦颜的方向撞了过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江悦颜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狠狠摔在地上,手里的水果刀也飞了出去,插进了旁边的沙发里。
她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还没等她爬起来,我已经冲过去按住了她的后背,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吗?我家有人闯入,还拿着刀要杀人!地址是......”我语速飞快地报出地址,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江悦颜在我身下疯狂挣扎,嘴里不停咒骂着:“程遇秋!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顾修云飘在一旁,看着地上疯狂挣扎的江悦颜,又看了看我胳膊上的伤口,眼底满是悔恨和心疼。
他想靠近我,却又停住了脚步,只是低声呢喃:“遇秋,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警察来得很快,只用了十分钟就赶到了家里。
他们制服了疯狂的江悦颜,将她戴上手铐带走。
临走前,民警给我做了简单的笔录,又帮我联系了医护人员。
医护人员给我处理伤口时,念安紧紧抱着我的脖子,小脸吓得惨白,眼泪还挂在脸上:“妈妈,你疼不疼?安安害怕。”
我摸了摸她的头,强忍着眼泪笑道:“妈妈不疼,安安不怕,坏人已经被警察叔叔带走了。” 处理完伤口,家里只剩下我和念安,还有飘在一旁的顾修云。
他看着我和念安,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愧疚。
我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顾修云,”我第一次主动开口叫他的名字,语气平静无波,“谢谢你刚才帮了我们。” 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消散:“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遇秋,我知道,我欠你的和念安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如果有来生......”
“不用了。”我打断他,“没有来生了。你走吧,好好安息。我们娘俩的日子,会自己过好的。”
9.
江悦颜的审判很快就下来了。
她因非法侵入住宅罪、故意杀人未遂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开庭那天,我没有去现场,只是让律师代为出席。
我不想再看到那张让我恶心的脸,也不想再让她的存在,打扰到我和念安平静的生活。 后来,从律师口中得知,江悦颜在法庭上还在疯狂嘶吼,声称自己没有错,是我毁了她的一切。
她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法官特意安排了精神鉴定,结果显示她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但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因此依旧被判了刑。
进了监狱后,江悦颜的病情愈发严重。
起初,她还会对着空气咒骂我和念安,后来便开始胡言乱语,
一会儿喊着顾修云的名字,一会儿又喊着南南的名字,说自己看到他们了,要跟他们一起走。监狱方面多次联系她的家人,可她的父母早在她带着顾南回来纠缠顾修云时,就与她断绝了关系,根本不愿意管她。
久而久之,江悦颜彻底疯了,被关进了监狱的精神病区,每天重复着疯言疯语,活在自己编造的世界里,再也无法出来。
有人说,她这是罪有应得,是上天对她的惩罚。
我听到后,只是淡淡一笑。她的结局,是她自己选的,与我无关。
我早已放下了过去的仇恨,只想好好陪着念安长大。
公司在我的打理下,运营得越来越好。
我不再是那个依附于顾修云的家庭主妇,而是能独当一面的程总。
我重新拾起了年轻时的爱好,报了绘画班,闲暇时就陪着念安一起画画,或者带着她去游乐园、去郊外野餐。
念安渐渐走出了之前的阴影,变得越来越开朗。
她在幼儿园里交了很多好朋友,每天放学回来,都会叽叽喳喳地跟我分享学校里的趣事。
有一次,她拿着一幅画给我看,画上是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和一个小女孩,旁边还有一片向日葵花田。
“妈妈,这是我和你。”念安指着画说,
“老师说,向日葵是向着阳光生长的,我们以后也要像向日葵一样,永远开开心心的。” 我抱着念安,眼眶微微发热。“好,我们以后都开开心心的。”
周末的时候,我会带着念安去孤儿院做义工。
看着那些可爱的孩子,我总会想起念安曾经受过的委屈,也更坚定了要好好保护她的决心。有一次,念安问我:“妈妈,爸爸还在天上看着我们吗?”
我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
“也许吧。但不管他在不在,妈妈都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