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
盛绪搂着叶妍摔门离去。
我想了很久,才拨通了爸妈的手机号码。
“念念,试婚纱了没有?累不累呀?”
听到妈妈关切的声音,我鼻尖一酸。
“爸,妈…对不起,我和盛绪的婚约取消了,联姻…就算了吧。”
我死死咬住下唇,才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爸爸心疼的声音。
“傻孩子!跟爸妈说什么对不起?取消了就取消了,我女儿开心最重要!”
妈妈哽咽的声音也立刻跟上。
“念念,妈早就说了,盛家那小子混账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家不靠他盛家吃饭!”
“你委屈了自己这么多年,爸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现在能想通了,爸妈支持你!”
我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挂断电话后,手机铃声却再次响起。
是盛绪母亲的号码。
“念念,我的好孩子!阿姨刚知道,是盛绪那个混账东西对不起你!”
盛阿姨的声音带着焦急和哭腔。
“念念,要不是你们家,要不是你爸妈心善,照顾他,护着他,他可能早就被那黑心的养父母打死了!”
“你不能不要他啊念念!我是真喜欢你,你就当给我们一个机会,报答你们家的恩情,好不好?”
她的声音唤起了曾经的记忆。
那个瘦削,沉默,总是带着伤的少年。
他被酗酒的养父毒打后,会偷偷躲在我家院子的角落里。
是我爸爸一次次把他领回家,给他上药留他吃饭。
是我妈妈会悄悄在他的旧书包里塞满零食和零花钱。
是我,会在他每一个挨打后不敢回家的夜晚,招呼他来我家,问他疼不疼,然后把我舍不得吃的糖分给他。
后来,他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
声势浩大的车队停在了我们小区外。
他被接走了。
原来,他是帝都盛家流落在外的小少爷。
临走之前,他紧紧握着我的手。
“念念,等我站稳脚跟,就来接你。我盛绪这辈子,绝不负你。”
如今时过境迁,他早已忘了他的誓言。
“阿姨,正是因为我记得以前,我才更不能让过去的情分,变成现在捆绑彼此的枷锁。”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他早就不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盛绪了,而我,也需要放过我自己。”
说完,我不等盛阿姨再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盛绪说得对,我们家小门小户。
我们之间的婚约,与其说是联姻,不如说是扶贫。
更何况,我不是第一次挽留他了。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盛绪难得没有应酬。
我鼓起勇气,穿上他曾经说好看的裙子,做了他最爱吃的菜。
餐桌上,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盛绪,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他掀了掀眼皮扫了我一眼,不耐烦道。
“谈什么?你又想说什么!尤念,你能不能别整天情爱的,我很累。”
他看着我精心打扮过的样子,嗤笑一声。
“尤念,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除了盯着我,你还会干什么?”
“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所以,安分一点,别总给我添乱,懂吗?”
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个透。
他起身离开,我想去追他,却被他一把推倒在地。
小腹传来剧烈的疼痛,血流了一地,我才知道我怀孕了。
对于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这件事,盛绪并没有什么愧疚。
我住院一个月,他一次都没来过。
唯一一次,来得是叶妍。
她把奢侈品袋放在床头,自顾自坐下。
看着我苍白憔悴的脸,她轻轻“啧”了一声。
“尤小姐,你也别太难过,绪哥说了,你们现在这样,孩子来了也不是时候......”
我猛地睁开眼,声音嘶哑。
“东西拿走,滚出去。”
叶妍也没生气,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可我却觉得无比讽刺。
看着床头柜上的奢侈品袋子,我的眼泪汹涌而出,浸湿枕头。
也就是那次,我的心渐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