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
我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熟悉的陈设。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
十八岁那年，盛绪逃了晚自习。
用省下好几个月的饭钱给我买了一条碎花裙。
只因为我多看了几眼。
阳光下，他耳朵通红，却强装镇定。
“喏，给你。”
二十五岁那天，他第一次谈成百万项目，喝得醉醺醺的，抱着我不停地说。
“念念，你等我，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家。”
还有无数个深夜，他应酬回来，一身酒气。
却总是要先到床边看看我是否安睡。
十二年。
我几乎用尽了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去赌一个浪子的真心。
我总以为，我和那些莺莺燕燕是不同的。
我们之间有岁月和情谊筑起的高墙。
直到第九个女孩带着与他同款的香水登堂入室。
我到现在还记得她的眼神，既挑衅又怜悯。
那堵墙，终于轰然倒塌。
原来，我和她们没什么不同。
都是他盛绪公子哥的人生里，一段或长或短的风景。
心口又是一阵尖锐的绞痛。
我深吸一口气，用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的手指，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上面的最后一条信息，还是我昨天发的。
“盛绪，我在婚纱店，你什么时候到？”
他没有回。
我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
“盛绪，我们解除婚约吧。”
等了很久，手机都没有再震动。
我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无声地掉了。
这就是我爱了十二年的人。
在我痛彻心扉，做出人生中最艰难的决定的时候。
他甚至连一个字都懒得给我。
上飞机之前，我特意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有他的信息。
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就意味着，我的人生，再也不会因为他发生什么变故了。
给爸妈报了平安后，我就摁下了关机。
彼时大厅里的广播正在催促着我，我急忙拉起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背影挺直，步伐坚定。
再见，盛绪。
这一次，我要去的地方，只有风花雪月，再无你。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顶级会所的包厢里，烟雾缭绕。
盛绪靠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神色恹恹。
叶妍扭着水蛇腰，将一颗剥好的葡萄喂到他嘴边。
“滚。”
他连眼皮都没抬，只从喉间挤出一个音节。
手机里，我的那条信息像是魔咒，萦绕在他心头。
“盛绪，我们解除婚约吧。”
短短一行字，却平静的让他心慌。
他故意没回。
按照以往的经验。
此刻，我应该已经打了几十个电话，发了几十条带着哭腔的语音。
卑微地求他回复，求他回家。
可手机就静静躺在桌子上，再无任何动静。
片刻，手机突然震动了一声。
他下意识拿起来看，却发现是母亲发来的信息。
没有意外，依旧是斥责他胡闹，让他去给我道歉。
盛绪意识到，这一次，又是我用退婚来向他爸妈告状，以此胁迫他回家。
不知为何，他竟然下意识松了口气。
“她这么会告状，你们去找她，别来烦我。”
信息发出去的下一秒，盛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
他皱着眉，烦躁地按下了接听。
“盛绪，你真是个混账东西！你把念念气走了！你满意了？我告诉你，你以后就是把肠子都悔青了，也找不回她了！”
盛绪的眉头拧得更紧，那股没由来的烦躁再次攀上心头。
“妈，你又听她胡说八道什么？她除了给你们告状，还会干什么？”
“走了？她能走到哪儿去？”
他不以为意，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他太熟悉了，用离开来逼他拖鞋，老套得让他想笑。
电话那头，盛母得声音清晰传来。
“念念一早就离开海城了，她说了，不会再回来了！盛绪，人家不要你了！”
手机还贴在耳边，盛母还在气急败坏地说着什么，可盛绪却好像突然失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