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
他猛地摁灭了烟蒂,拿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开车前,他一遍遍拨打着我的电话。
可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一已关机。”
他疯了一样驱车赶往我们的公寓。
车鸣震天,只留下一抹残影。
到了公寓门口,他犹豫再三还是拿出了钥匙。
万一我还没走呢?
他想。
可当他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只有一片冷清。
有的东西还在,有的却不见了。
还在的是他的东西。
属于我的东西,却少了很多。
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空了大半。
衣帽间里我常穿的几件衣服也不见了。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眼熟的旧铁盒子。
那是我们当年一起藏的宝贝。
里面放着电影票根,写着稚嫩的话语。
还有那枚廉价的银色戒指。
那是他当年用打工钱给我买的。
那时,他小心翼翼地给我戴上戒指,生怕我嫌弃。
“念念,我以后一定给你换一个更好的戒指!”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捂着嘴咯咯笑。
“不要!我就要这个!这个就最好!”
后来,他兑现了他的承诺。
什么铂金宝石,只要是能买到的最好的,他都会送到我身边。
可我却一次都没戴过。
无名指上始终都是那枚有些发黑的银戒。
他每次看到,都会皱着眉一脸嫌恶。
“别戴这种东西出去给我丢人。”
我没回应过,却还是一直戴着。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我一直戴着那枚戒指。
是因为只有那枚戒指,是独属于我的。
那些铂金宝石戒指,他把它们当成哄那些金丝雀开心的小礼物,成双成对地往外送。
他环视着冷清的房间,心底的酸涩蔓延开来。
我带走了必需品,却留下了我们所有的回忆。
这些回忆,连带着他,我都不要了。
盛绪踉跄一步,靠在门框上才勉强站稳。
心脏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比年少时,养父的皮带抽在身上更痛千百倍。
他打电话给盛家父母问我的下落。
可盛父和盛母却丝毫不透露我的消息。
他没办法,只能驱车前往我家。
车子疾驰到我家楼下,盛绪没有犹豫,冲上了楼。
敲响那扇门的时候,盛绪的手莫名发颤。
门开了,是我母亲。
她看到盛绪的时候,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变成冰冷的疏离。
“盛总,有事?”
“阿姨,我找念念,她......”
盛绪喉结滚动,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卑微。
“她不在。”
没等盛绪说完,我父亲旧走到了门口。
“盛绪,念念已经和你解除婚约了。”
“她去了哪里,是她的自由,我们不会过问,更不会告诉你。请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叔叔,我......”
盛绪还想说什么,可门却被“砰”的一声关上。
沉重的声响在楼道里回荡,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生平第一次,他被我爸妈如此决绝地拒之门外。
曾经,这扇充满了烟火气和温暖的门,永远为他敞开。
现在,却又永远将他拒之门外。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车上。
还没从被赶走的难堪中回神,手机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