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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陆知鸢的是十七岁的他,
陆知鸢真的没有骗他,
这段时间里,真的有一个十七岁的自己一直在保护她。
萧裕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扼住了,难受的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跪倒在外面的地上,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在旁人的惊叫声中,萧裕晕了过去。
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一把抓住了旁边宫女的手腕,
语气急切地问道:
“人呢?”
“火场里面的人救出来了吗?”
宫女被他凶狠的样子吓到,哆嗦着跪倒在地上,半天不敢出声。
还是萧裕将杯子砸到了地上,那人才颤颤巍巍地开口,
“回陛下的话,那日火势太大。”
“冬日水缸中的水又结冰了,等到宫人扑灭火的时候,里面已经…”
那宫女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萧裕已经猜想到了。
恰好这个时候陆舒然走了进来,
看见萧裕醒了脸上露出几分担忧,想要上前扶他,却被萧裕一把挥开。
“滚出去。”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陆舒然。
陆舒然被看得心底发寒,强撑着笑容,
“陛下,您刚醒,身子还虚…”
“朕让你滚出去。”
萧裕一字一顿,看向陆舒然的眼神中带上冷意。
陆舒然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咬了咬唇,终究不敢再违逆,带着宫人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萧裕一人。
他靠在床头,目光空洞地望着上方明黄色的帐幔。
脑海里反复出现着大火中的那一幕,
十七岁的自己,紧紧抱着陆知鸢,
而陆知鸢看向那少年时眼中瞬间亮起的光,还有眼神中藏不住的爱意。
那笑容,他有多少年没见过了?
“呵…呵呵…”
萧裕低低笑了起来,笑声中夹杂着无尽地苦涩。
他笑自己蠢,笑自己瞎。
笑自己亲手将最爱的人,一步步逼上了绝路。
什么奸夫?哪来的奸夫?
那分明是…曾经的自己。
是那个还会为她雕刻歪扭玉佩、为她发动宫变杀入匈奴、发誓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萧裕。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把那个自己弄丢了的?
萧裕开始在心里一遍遍地质问自己。
是从他登上皇位,开始在各方势力中权衡妥协开始。
是从他听信谗言,对她父亲心生猜忌开始。
还是从他默认陆舒然入宫,纵容那些流言蜚语开始。
陆如鸢的那些委屈他当真不知道吗?
萧裕摇了摇头,否定了那些答案。
他记得她每次欲言又止的眼神,记得她日渐沉默的背影,
甚至能清楚地看见她脸上对自己越来越深的失望。
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去重视过,只是用皇帝的身份来为自己开脱。
他以为她是嫉妒,是狭隘,是不够贤德。
却忘了,陆知鸢原本也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将军嫡女,是为了他才困在这四方宫墙里。
是信了他永不伤害的誓言,才将一颗心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
而他,亲手把陆知鸢递给他的那颗心,摔得粉碎。
“知鸢,”他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间渗出,
“朕知道错了…朕真的错了。”
可这声对不起,再也传不到陆知鸢耳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