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晏晏啊。”
他笑了笑,那笑容刺得我眼睛生疼。
“你澄明科技做得那么大,估值过亿,振邦这点小股份,你肯定看不上,爸就不让你操心了。”
他全程没提我借给他为公司续命的一千五百万万,也没提当初的协议。
他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种恩赐。
沈泽在桌下死死攥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在求我,求我别闹,别在这时候让他难堪。
我能感受到沈峰沈岳幸灾乐祸的眼神,能听到赵丽蓉压低的声音:“看吧,再能干有什么用,还不是外人。”
我缓缓抽回自己的手,端起面前的红酒,站了起来。
我对沈国栋举杯,脸上的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爸说得对。”
我说。
“我们不缺。”
仰头,一饮而尽。
红酒的酸涩在舌尖炸开,一路烧到胃里。
“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我放下酒杯,拉开椅子,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质问,没有一丝失态。
身后传来沈泽猛地站起的声音,还有沈国栋不满的冷哼。
“这什么态度!”
我没回头。
走出沈家老宅,深秋的夜风冷得刺骨。我裹紧风衣,走向自己的车。
沈泽追了出来,在车边拉住我的胳膊。
“晏晏!你干什么!”
他脸色涨红。
“当着全家的面给我爸甩脸子?他才刚恢复!”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此刻脸上写满责备。
“放手。”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我爸刚动完心脏手术,你就不能顺着他一点?为了大局,忍忍不行吗?那点股份,咱们自己又不是挣不到!”
他的话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心里。
我忽然觉得可笑。
大局?谁的大局?沈家的大局吗?
我慢慢抬起眼,一字一句地问。
“沈泽,那一千五百万,两个月前就到期了。我没催,是想着‘一家人’。现在你爸告诉我,我不配当这一家人。”
沈泽愣住了,眼神闪躲。
“已、已经到期两个月了?你怎么没说过……”
“因为我还对你们沈家,抱有最后一点幻想。”
我拉开车门。
“现在幻想破灭了。”
坐进驾驶座,我摇下车窗,最后看了他一眼。
“明早九点,我的律师会带着逾期催缴函上门。本金一千五百万,加上利息,一分不能少。”
我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沈泽的身影越来越小,终于不见。
2
我没回家,直接回了公司。
凌晨的办公楼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我的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孤独的回响。
打开办公室的保险柜,里面两份文件并排放着。
第一份,《借款协议》。一千五百万,年息6.5%,期限十八个月。沈国栋的亲笔签名,沈泽作为见证人。
到期日那一栏,我用红笔圈了出来——两个月前。
第二份,《补充协议》。只有一页纸,最关键的一条:“若振邦集团经营恢复正常,甲方(沈国栋)承诺,乙方(苏晏)有权以优惠价格获得不低于15%的股权或等值补偿。”
白纸黑字,公证处的钢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