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手里的铁棍在路灯的照耀下反射着瘆人的寒光,我不敢想像这些如果真的落在我身上会造成什么后果。但是我不想屈服,屈服了,求饶了,那我曾经所遭受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我不该,至少不能,背叛曾经的自己。
“绝对不和你在一起!谁会和穿紧身裤豆豆鞋的小混子在一起!”
林霄的笑一下子消失在了脸上,手中的铁棒被高高举起。
“敬酒不吃吃罚酒!”
4.
那一瞬间我想了很多,比如如果铁棍落在头上我会不会因此而变成真正的傻子,那那些刻薄的童谣就要更新换代了,应该变成“高家出了傻姑娘,傻姑娘,不说话,被打了回家找妈妈!”
我逃避似的闭上了眼睛,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不许动!警察!”
尖锐的警笛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我看见了父母和姐姐逆着光向我跑来,红蓝的灯光照不清他们的神情,但那一瞬间我好像确实看到了西方童话里救世主逆光而来的样子。
母亲颤抖地将我揽入怀中,我能感受到母亲剧烈跳动的心脏和因为惊吓而变得冰凉的双手。
我回抱住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即使我的手也同样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着。
“没事了妈妈,别担心,我没有受伤。”
姐姐清脆的巴掌狠狠地落在林霄的脸上,力道之大连一旁的民警都有些咋舌。
“少纠缠我妹妹!你别以为骑个鬼火放低音炮炸街就是黑社会了,以为所有女生都不能拒绝你,你算什么东西?你连给我妹妹提鞋都不配!染个黄毛真以为自己登基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听到姐姐的话我有点愣神,毕竟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我和林霄一帮人结怨是因为我拒绝了他的告白,姐姐又怎么会知道?
但是没给我多想的时间,我们就都被警察拉去做了笔录。
和林霄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保持着被姐姐扇歪着脸,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看得我汗毛倒竖。
在我即将失控尖叫的前一瞬间,父亲高大的身躯挡在了我的面前,就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
但其实父亲的肩膀已经有些佝偻了,曾经只到他大腿的小女孩也已经和他的肩膀齐平,但在这一瞬间,他依然和我记忆里的那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的形象重合了。
5.
自那天起,父母姐姐总会留一个人在家陪我,有时是”痛经不想上班”的姐姐,有时是“调休”的父亲和“小县城工作轻松”不需要去的母亲。
他们不说,我也不去戳破他们的小心思。
我知道我的家人在担心着我。
”你个老八婆,谁家的舌根子你都要嚼,说我们家茜茜是神经病,哪来的脸,我看你才是年轻给人当三把脑子当坏了!”
“死妮子!没大没小的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太婆!”
“我呸,什么太婆不太婆,你再敢嚼我妹妹舌根,我把你太婆祖坟掀了!”
在再一次,姐姐因为我和街坊邻居吵得面红耳赤的时候,我产生了想要反抗的冲动。
我还记得姐姐在海城的时候,总是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职业套装,在手腕和耳后喷一点香水,然后挎上她最喜欢的香奈儿小皮包然后哼着歌出门上班,整个人都是那么知性优雅在阳光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