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姐姐很喜欢她曾经的工作,我忘不了姐姐大学毕业找到工作那晚时亮闪闪的眼睛和独属于青年人的意气风发。
她说“茜茜你等着,我一定会混出个名堂,然后给你买你喜欢的衣服零食,咱们一天一条新裙子绝对不重样!”
但是为了我她将一切都放弃了,放弃了车水马龙的海城回到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县城,放弃了丰厚的工资优厚的待遇,以及体面的生活。将披肩的长发随意地扎起为了我和一群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互相掐架。
我想我不能再软弱下去了,至少我不能总是让父母和姐姐一直为我这么没有尽头地担忧下去,我也想让他们看到我独当一面的可能性。
就像他们爱我一样,我也爱着他们,即使我懦弱的吓人,我也想为他们分忧。
所以当那些小孩再围着我唱那些刺耳的童谣同时向我丢石子的时候,我扭住了带头的男孩的耳朵。
男孩吃痛的踮起脚,跟着我拧他耳朵的那只手跳着“芭蕾”。
“哎呦呦!”
“再乱唱,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错了错了,高家出的是仙女,仙女!行了吧?快放开我!”
他们显然是不经吓的,平时也只是仗着我不还手和人多才敢肆意宣泄着他们无处安放的恶意,可一旦他们习惯的柔弱“猎物”露出一点点獠牙,就会尖叫着四散逃离。
纸老虎,我在心里想着。
晚上小孩的家长找来,让我们给个交代,我看到了父母姐姐眼里,明晃晃的意外与喜悦。
我以为这样平静的日子会持续得久一点,但是在林霄被抓到警局拘留的第七天,隔壁搬家的声音就将这份久违的宁静打破。
房门被敲响,那张恶魔似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林霄嘴角挂着一个挑衅的笑容,站在我的门口。
“请多多关照啊,新邻居。”
6.
难以言说的恐惧和疲惫在一瞬间将我整个人填满,我感受到我的双手在颤抖。
当一个人一开始被奴役霸凌的时候,反抗是他的第一本能,但当这种霸凌和奴役持续了相当一段长的时间之后,就只有少部分人才会想着抵抗。很不幸,我并不属于那一小部分人。
所以,即使我已经能鼓起勇气去回击那些老婆婆和向我扔石头的小孩,但在面对林霄的时候我还是生不出反抗的意志,我只想逃,想离他越远越好。
但是眼下我所能做到的一切就是将陈旧的防盗门重重地关上,将他和我隔离开来。
但是显然这个门的隔音并不好,我能清楚地听到林霄轻佻的声音。
“新邻居可真是冷漠啊,但是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我走到厨房,机械地将一杯又一杯的热水灌进胃里,不顾嘴已经被烫的开始刺痛。
防盗门再一次被打开,是妈妈买菜回来了。
看着洒了一地的水,她扔下了手里的菜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茜茜,这是怎么了茜茜?你别吓妈妈!”
我靠在母亲怀里,闻着让人安心的洗衣液的香气渐渐缓了过来。
“林霄,他搬到我们隔壁了……”
“别担心茜茜,我们在。”
母亲表情凝重地拍了拍我的头,让我先回卧室休息。
隔着薄薄的木质门板,她在和姐姐父亲打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