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爸颓然坐下,端起酒杯,却只是看着,手抖得厉害。
这场他期盼已久的结婚纪念日家宴,以最难堪的方式,提前落幕了。
我走到我爸妈身边,握住我妈冰冷的手。
“爸,妈。”
我爸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我,他伸出另一只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悦悦……”
他嘴唇颤抖,最终只说出三个字。
“做得对。”
我知道,这个家,虽然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但盘踞多年的毒瘤,终于被彻底切除了。
疼痛,只是为了新生。
11
那场惊心动魄的鸿门宴之后,刘芳和程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爸妈的生活,前所未有地平静。
我几乎每天下班都回他们那里,陪他们说说话,吃顿饭。
我妈不再唉声叹气,虽然偶尔会因为心疼程浩而红了眼眶,但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歉疚和依赖。
我爸的话更少了,但他不再抽那么多烟,而是开始摆弄他那些花草,一看就是大半天。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慢慢消化那一天带来的冲击。
我知道,他们需要时间。
第三天傍晚,我接到了程浩的电话。
他的声音,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被彻底掏空后的疲惫和沙哑。
“悦悦。”
“哥。”
“我……我向爸妈,向你,道歉。”他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艰难,“对不起,我被猪油蒙了心,一直没看清她是什么样的人,还让你和爸妈受了这么多委屈。”
“哥,事情过去了。”我没有说“没关系”。
因为关系重大。
那些伤害是真实发生过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听得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我跟她,准备离婚了。”
终于,他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我并不意外。
任何一个要点脸面的男人,在经历了牡丹厅那样的公开处刑后,都无法再和刘芳继续过下去。
“她不同意。”程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苦笑,“她说,离婚可以,房子归她,存款一人一半,我还要另外补偿她五十万青春损失费。”
“她还说,”程浩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她说,给你爸看牙的那一万块钱,是我逼着她出的,是你设局敲诈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要从我的那一半存款里扣。”
我听着,差点气笑了。
刘芳这个人,真是到死都要咬下一块肉来。
“哥,你找律师了吗?”
“找了。律师说,她的要求简直是天方夜谭。我们有婚前财产公证,房子是爸妈当年全款买给我的,跟她没关系。至于那一万块,我们有更充分的证据,证明那是她自愿公开承诺的赠与行为。”
“那就好。”
“悦悦,律师说,还需要你出具一份证词,把你手里的那些证据……再提供一下。”程浩的声音里充满了羞愧。
“可以。”我干脆地答应了,“随时可以。”
让他亲眼看看,他曾经维护的女人,到底是一副怎样的嘴脸,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彻底的清醒。
就在我以为这件事会暂时进入法律流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我的直属上司,王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