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前途?”
林晓把这句话甩在我脸上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爸妈住的那个破房子,能拆吗?你那点工资,够买房吗?我跟着你,能有什么好日子?”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
我没说话。
“怎么不说话?”她冷笑,“没话说了?”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分吧。”
林晓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我连挽留都没有。
1.
我和林晓是大学认识的。
那时候她是校花,我是普通学生。追她的人从教学楼排到图书馆,我连排队的资格都没有。
但命运这东西,有时候挺奇怪。
大三那年,有门选修课分组做项目,我和她分到了一组。
“你叫什么?”她问我。
“周远。”
“哦。”她点点头,“你负责查资料吧。”
我说好。
那个项目做了两个月,我查资料,她做PPT,配合得还不错。
答辩那天,老师给了第一名。
林晓笑得很开心,转头看着我说:“你还挺靠谱的。”
“谢谢。”
“请我吃饭吧。”
我愣了一下。
“当谢礼。”她补充道。
我请她吃了一顿食堂。二楼,靠窗,12块钱的套餐。
她没嫌弃。
“你是哪里人?”她问。
“本地的。”
“本地的好啊。”她夹了一口菜,“我是外地的,毕业了不知道去哪。”
“留下来呗。”
“留下来?”她笑了,“留下来得有房子吧?”
我没接话。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句话会在两年后,变成压死我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四那年,我们在一起了。
林晓主动的。
她说:“我觉得你挺好的,踏实。”
我受宠若惊。
“不过……”她顿了顿,“我妈说,谈恋爱可以,但结婚得看条件。你别有压力啊,我就是提前跟你说一声。”
我说没事。
那时候我觉得,只要我努力,条件会有的。
毕业后,我进了一家小公司,做技术。工资不高,五千出头,但稳定。
林晓进了一家外企,月薪八千,加上补贴能过万。
差距就这么拉开了。
第一次去她家吃饭,是在一起半年后。
那是个周末,林晓的妈妈——我后来叫她王阿姨——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
饭桌上,王阿姨笑眯眯地问我:“小周啊,你家是做什么的?”
“我爸以前在厂里上班,后来厂子倒闭了,现在偶尔打打零工。我妈在家。”
“哦……”王阿姨的笑容淡了一点,“那你们家住哪儿啊?”
“城西,老房子。”
“城西?”王阿姨想了想,“那边是不是要拆迁?”
“不知道,说了好几年了,一直没动静。”
“哦。”
就一个“哦”字,但我听出了意思。
那顿饭后半程,王阿姨基本没跟我说话。
林晓送我出门的时候,小声说:“我妈就那样,你别介意。”
“没事。”
“她其实是为我好。”
“我知道。”
我确实知道。
王阿姨是为林晓好。
但那顿饭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在她眼里,我不够格。
在一起一年的时候,林晓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