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大学同学在做电商，约我吃饭，问我有没有兴趣一起干。
“什么项目？”
“预制菜。”他说，“现在年轻人都不做饭，预制菜市场很大。”
“投入多少？”
“前期一百万左右，后期看情况追加。”
一百万。
放在三个月前，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放在现在，我出得起。
“让我考虑考虑。”
“行，不着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周远，你现在条件不一样了，别把钱放银行吃灰。”
“我知道。”
搬进新房子的那天，我爸妈非要办一桌酒。
“不用了吧。”我说。
“怎么不用？”我妈说，“咱家这么大的喜事，不得让亲戚朋友来看看？”
“来看什么？来打秋风？”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没再说。
酒桌上，来了一堆平时不怎么联系的亲戚。
有人端着酒杯过来，“周远啊，听说你们家拆迁分了五套房？厉害啊！”
“还行。”
“你现在在干嘛？还上班呢？”
“辞职了。”
“辞职了？”他眼睛一亮，“那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要不要来我们公司？”
“谢谢，暂时不考虑。”
“别啊，你好好考虑考虑，我们公司前景很好的……”
我笑了笑，没接话。
这些人，以前逢年过节都见不着面，现在一个个热情得跟什么似的。
人啊。
真现实。
酒过三巡，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喂？”
“周远吗？”是个女声，有点耳熟。
“你是？”
“我是晓晓她妈。”
我愣了一下。
王阿姨。
那个曾经在饭桌上用一个“哦”字打发我的人。
“王阿姨，有事吗？”
“周远啊，阿姨听说你们家拆迁了？”
“嗯。”
“恭喜恭喜啊！阿姨就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我没说话。
“周远，阿姨想问问你，你和晓晓……还有没有可能？”
我握着电话，沉默了好几秒。
“王阿姨。”
“哎。”
“当初您是怎么跟我说的，您还记得吗？”
“……什么？”
“您说，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最后都是悲剧。”
电话那头，沉默了。
“现在我们家拆迁了，门当户对了。但我想告诉您——”
“我不需要门当户对。”
“我需要的，是一个在我没钱的时候，也愿意跟我在一起的人。”
“林晓不是。”
“您教出来的女儿，也不可能是。”
“周远——”
“王阿姨，以后别打电话了。”
我挂断了。
4.
分手三个月后，我终于从那段感情里彻底走出来了。
不是因为我有钱了。
而是因为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林晓爱的，从来不是我。
她爱的，是一个“有前途”的人。
一个能给她买房、买车、让她在闺蜜面前有面子的人。
那个人恰好是我，她就跟我在一起。
那个人不是我，她就会离开。
这跟爱情没关系。
这是交易。
而我，不想做交易。
那张拆迁通知，我一直留着。
偶尔拿出来看看，会想起分手那天的场景。
林晓说“你有什么前途”的时候，我口袋里就装着这张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