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就出去给人家打零工,这边的村里人都靠种地过活。
年轻人几乎都出去打工了。
手摘咖啡,一百斤的蛇皮袋要摘一袋半。
一天给八十五块钱不包饭。
妈妈戴着手套都摘的指头发黑。
怎么洗都洗不掉。
我妈去摘咖啡,我就去村部那里帮人家砸核桃,十个核桃一分钱。
没多久我的手也黑了。
我妈说什么都不让我去了。
“你干活能挣几个钱,有妈在呢。”
“你看你,手比妈的还黑。”
我妈领着我去结了账,一共三十五块六。
我把一沓皱巴巴的票子和那个硬币塞到妈妈手里。
“妈,给你。我想吃牛肉汤。”
“好!妈给你做。”
乡下的牛肉摊子,牛骨头上的肉不会刮的太干净。
三十块钱,四根牛棒骨,剩下的五块钱又割了点牛肚。
在柴火灶上咕噜咕噜的炖煮,上面一层黄黄的牛油,香的我一直咽口水。
“妮妮,去屋后头掐一把薄荷。”
灶膛里烧着干辣子,熏的我妈一直流鼻涕。
“好!”
掐了薄荷,我拿了簸箕蹲在水管边上洗。
牛骨上剔下来的肉不少,黄色的搪瓷盆装了满满一大盆,上面撒了新鲜的葱花和薄荷。
再撒上舂碎的干辣子和蒜末。
牛肉汤鲜甜,牛肉牛筋煮的软糯q弹。
两个人吃肉都吃的半饱,最后一人一碗牛肉汤泡饭,吃的牛仔裤都有些勒肚子。
日子好像一天天好起来了,我们把旧房子缝缝补补,还攒到了一笔小钱。
我和我妈商量着,在家不远的地方租一块地。
在没有工作的时候,也有一份收入。
稳定些总是好的。
我妈打算种些小菜,或者依旧种咖啡。
我学习成绩一般,即使我想给我妈争口气,熬夜学到流鼻血。
成绩还是不上不下的。
我妈只会心疼的摸我的脸。
“学不进去就不学了,那些需要聪明人去做的事情自然有聪明人去,我们妮妮只要健健康康的就好。”
说起来还有些好笑,我的名字其实叫陈锦璨。
妮妮不过是我的乳名。
陈锦璨,锦璨,有金有米。
前程璀璨吃喝不愁。
是我妈刚生完我就抱着风水书一个字一个字的选出来的。
差一点就被爷爷随意的起了一个美啊艳啊之类的名字。
我妈租下了村西头一片撂荒三年的坡地。
地不大,三亩左右,坡不陡,就是石头有些多。
听村里老人说,过去也是片咖啡地,后来咖啡树老了,年轻人出去打工,地就荒了,成了葛根和飞机草的天下。
我妈天不亮就起来除草挖石头。
一天下来,手掌上全是水泡,水泡破了,变成血泡,再磨破,结成厚厚的黄褐色的硬痂。
胳膊和腿被草叶划得一道道红痕,被汗水一浸,又疼又痒。
腰像是断了,直起来都费劲。
干了两天我妈说什么不让我去了。
看我腰疼,比她自己疼都难受。
清理工作进行了将近一个月。
接下来是翻地。
这是更考验耐力的活计。
一锄头下去,翻起一块板结的、带着草根的土块,再用锄背敲碎。
一遍,两遍,三遍……直到泥土变得松软、细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