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去婆家过年,我给婆婆买了个实心的金镯子,花了两万八。
因为赶路没吃饭,我在车站门口买了个煎饼果子垫肚子。
丈夫张伟看见我眉头紧皱。
“妈还在家等着做饭,你在这一口接一口,饿死鬼投胎啊?”
我解释说太饿了,怕低血糖晕车。
他却怒吼:“连顿饭都忍不了?你这就是没教养!”
我擦了擦嘴边的酱,反手把金镯子戴自己手上。
“你说得对,我也不配进你家门,这镯子归我,你归你妈。”
……
张伟愣住了。
他伸在半空中的手僵硬了一下,随即脸色涨红。
“林悦,你发什么神经?”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到了村口你给我耍什么大小姐脾气?赶紧摘下来装盒子里!那是给我妈的面子!”
我没理他,低头又咬了一口煎饼果子。
面皮有点凉了,脆饼却还酥着,混着甜面酱的味道,其实挺好吃。
车厢里全是咀嚼的声音。
张伟觉得丢人,伸手想抢我的煎饼扔出窗外。
我侧身一躲,酱汁差点蹭到他那件我也花了两万多买的羊绒大衣上。
“不想你的衣服报废,就给我老实开车。”
我冷冷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是他这三年来从未见过的陌生。
张伟被我的气势震了一下,缩回了手。
但他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辈子没吃过饭是吧?”
“等会儿到了家,亲戚都在,你给我表现好点。”
“要是敢给我丢脸,回城有你好看的。”
我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
抽出纸巾,仔细地擦干净每一根手指。
“不是说我是饿死鬼投胎吗?吃饱了,才有力气看你尽孝。”
张伟气得脸色铁青。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蹿了出去。
进村的路坑坑洼洼。
他故意不减速,车身剧烈颠簸。
若是以前,我早就娇滴滴地喊难受,求他慢点。
但今天,我一声不吭。
只是死死抓着扶手,看着窗外越来越破败的景象。
车子终于停在了一个红砖大院门口。
门口围满了七大姑八大姨。
张伟立刻变了一副嘴脸。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车门,昂首挺胸地走了下去。
那一刻,他仿佛不是个回乡的游子,而是个微服私访的领导。
“哎呀,大伟回来了!”
“这车真气派,得好几十万吧?”
“听说大伟在城里当高管,年薪百万呢!”
张伟享受着乡亲们的吹捧,虚荣心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他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命令。
用力拽了一下我的胳膊。
“还不下车?拿上后备箱的礼物,见人要叫长辈,听见没?”
我甩开他的手。
径直走向后备箱。
张伟得意地跟在后面,准备迎接那成堆的高档礼盒带来的面子。
后备箱缓缓升起。
里面空荡荡的。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粉色行李箱,那是我的。
根本没有什么给七大姑八大姨准备的千元礼盒。
也没有给他爸妈的中华烟和茅台酒。
全场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张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