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我心里。
稍一触碰,便蚀骨的疼。
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离开她,离得越远越好。
但好在,府中也多了楼景行。
他的性子直率,待我也极为亲近,总爱拉着我比试武艺。
春日里的校场上,他会执剑与我过招,招式间带着少年意气。
朗声道:“行云兄你瞧,这招‘风卷残云’如何?”
他也会把侯爷赏给他的好马牵来与我共骑,爽朗笑道:
“阿姐总说我骑术胜过她,兄长与我比试一番,如何?”
看着他,我眼眶有些酸涩。
他很无辜,可我也很无辜。
前世的悲剧终究是因我而起,若当初我没入府,他或许会被找到。
那天过后,我开始加倍对他好。
春日里他会拉着我去郊外骑马,我便为他备好最温顺的骏马。
夏日酷热难耐,我就陪他在凉亭下棋,为他摇扇驱暑。
秋日围猎,我会将射中的第一只猎物送给他。
冬日寒冷刺骨,我将暖手炉仔细包好,再递到他的手中。
而他的性子也越发的亲厚,整日兄长长兄长短的唤着我,跟在我身后。
府里的下人都说,二少爷待景行少爷比亲兄弟还要亲。
夫人看着我们相伴的身影,常常红了眼眶,说幸好早些发现了我们才不至于在受苦。
可想起我们流浪的那几年,她依旧觉得心疼。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眼底却漫上一层酸涩。
一晃十年过去,我和景行十八岁,楼锦二十一岁。
而我和楼锦之间嫌少说话,也很少见面。
再加上我有意疏远,我们并不如上一世亲近。
她年少成名,是人人称赞的女将军,眉宇间是常年征战带回来的凛冽锐气。
偶尔在府中遇见,她会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像有千言万语要说,最终却只有一句极淡的弟弟。
我会微微颔首,侧身避开,连多余的眼光都不曾留。
她对我其他事情也尽数漠视,可唯独在我的前程婚事上,总是挑了又挑。
母亲曾打趣她,
“你到底要给行云寻个什么样的亲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再拖下去,好姑娘都被人挑走了。”
众人只觉的是长姐对弟弟的关心。
可只有我心中发寒。
这日,楼锦又一次出征回来。
刚回府,景行便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
“行云兄,阿姐这次出征回来带了好多东西,也有你的,你快随我去。”
我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有与没有,又有何关系呢。
按住他的肩,我说:“景行,我有些乏累,就先不去了。”
他蹙了蹙眉,疑惑道:“兄长难道不好奇阿姐送了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眼神平淡无波:
“不好奇。”
景行眉头皱了皱,像只被惹恼的小豹子,拉着我的手臂晃了晃:
“兄长怎能不好奇?阿姐这次带回来的东西可稀罕了,听说还有西域的宝物,能映出人影的西洋镜呢。”
我垂眸,看着他衣袍上绣的缠枝纹,那是上个月我亲手为他选的料子。
“景行喜欢,就去吧。”
我拍了拍他的肩,声音轻的像风。
“兄长对这些东西,实在没什么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