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一道挺拔的身影站立在不远处。
玄色的战袍还未换下,肩头落着未散尽的风尘,腰间佩剑的流苏随风轻晃。
我抬眸,便撞见楼锦的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这次距离见她,已过了半年。
曾经盛满了少年意气的眸子,如今只剩下沉沉的墨色。
景行回过头,立刻眼睛一亮:
“阿姐,你怎么来了?”
楼锦没应声,目光依旧盯着我,喉结轻轻滚动下。
我没有抬眼,看向景行柔声道:
“景行,我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
话落,我转身就要往回廊走。
可还没走几步,就看到楼锦不知何时走到我面前,伸手欲抓我的衣袖。
我下意识侧身避开,动作快得像本能。
许是前世的痛让我至今无法忘记,每每看到楼锦时,我总会想到前世她也这样攥着我的衣袖,眉眼间却满是厌弃。
字字句句淬着冰:“楼行云,你占着景行的身份十年,当真以为自己是楼二少爷了,谁给你的脸面允许你叫我阿姐的。”
更或是那晚,强硬的撕扯开我的衣领,眼中的怨与恨几乎淹没我!
即便我曾对她有过敬慕之心,可经历前世那一遭,也已经尽数熄灭了。
见我的反应,楼锦忽然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得气愤。
“你躲我?”
我垂着眼,声音很轻。
淡得像风拂过水面,连一丝涟漪都不愿泛起:
“长姐说笑了,行云是真的有事儿。”
话音落下的瞬间,楼锦脸色沉了沉,景行见状将我挡在前面:
“阿姐,你别那么凶,行云兄从小就怕你,你温柔点不好吗?”
“娘亲刚刚还和我说,你给我们都带了好东西,兄长肯定喜欢的。”
楼景行仰着脸,语气里满是雀跃。
楼锦像是听不见他的话一般,目光依旧死死锁在我身上,半晌她才挤出一句话:
“知道了。”
我拍了拍景行的肩,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后,我看着窗外的海棠花,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少爷,大小姐让奴婢给您送来的。”
我垂眸,盯着婢女手中的那枚青玉佩,前世的记忆再次翻涌。
那年校场边,我说喜欢这枚玉佩,她轻笑着系在了我的腰间。
可那晚,也是她,亲手将玉佩扯下摔碎说:
“就凭你,也配戴。”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收下玉佩,只是让下人将它送去景行那边。
曾经,我很喜欢。
可现在,我不喜欢,也不想要了。
一晃半月的时间,楼锦一直在府中,我们一如从前那般很少说话。
只不过,宫里传来了消息。
皇后欲要为三皇子选伴读,并要在勋贵世家的适龄子弟中选择几位聪明伶俐的去给皇子伴读。
消息一出,京城的勋贵圈瞬间沸腾了。
世人皆知,皇后很看重三皇子,可三皇子生性暴戾,性格孤僻。
这意味着若是被选中的人往后要么是一步登天的荣宠,要么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镇北候一向不参与皇子夺权,若是楼景行被选中,那便意味着楼家也会处于危险。
正厅几人面色复杂难辨,夫人叹气:
“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