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握着杯子的手在抖。
“爸你……杀过人吗?”
苏建国沉默了两秒:“执行任务的时候,有过。”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但苏晓听见了他心里闪过的那些画面:丛林,沙漠,雪原,还有血。
很多血。
“到我了。”林婉握住丈夫的手,接过话头,“妈妈是学医的。但不是普通医学院……我毕业于国家生命科学研究院直属学院,专攻病毒学和传统医学融合方向。二十五岁就是项目组长。”
她看着苏晓,眼神温柔中带着愧疚:“你七岁那年,我主导的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有境外势力想抢研究成果。为了保护你,我伪造了死亡记录,隐姓埋名,和你爸结了婚,成了‘林婉’。”
苏晓脑子嗡嗡作响。
所以妈妈不是普通主妇。
她是……国宝级科学家?
“那哥呢?”她看向苏澈。
苏澈挠挠头:“我比较简单。就是……智商高了点。十五岁黑客大赛全球冠军,十六岁被国安特招,现在是挂名顾问。主要工作是……维护国家网络安全,偶尔帮爸妈查点资料。”
他说得轻巧。
但苏晓听见了他心里闪过的那些防火墙、加密算法和跨国追捕记录。
“所以,”苏晓的声音很轻,“这些年,你们都在我面前……演戏?”
“是保护。”苏建国纠正,“晓晓,我们只是希望你能过一个普通女孩该有的人生。上学,恋爱,毕业,工作……而不是从小活在‘你父母是特殊人物’的阴影里。”
“那末世呢?”苏晓抬起头,“你们早知道末世要来,对吗?”
这次,三人同时沉默了。
林婉先开口,声音很低:“三个月前,我通过一些渠道……检测到大气层外有异常生物粒子聚集。和十五年前我研究的‘X病毒’特征高度相似。但那时还不敢确定。”
苏建国接话:“我联系了老战友,调了军方的监测数据。确认粒子浓度在指数级增长。预计爆发时间……就在七天后。”
苏澈举手:“我黑了十七个国家的疾控中心数据库。全球异常发热病例,过去三个月增长了百分之八百。而且分布规律……和流星雨预测路径完全吻合。”
苏晓听着,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原来他们都知道。
原来只有她,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先知,以为要独自扛起一切。
“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在抖,“为什么还要看着我……像个疯子一样囤货,说胡话,一个人担惊受怕?”
“因为我们在等。”林婉握住女儿的手,“等你自己发现,等你自己做好准备。晓晓,重生不是礼物,是负担。如果你没有做好心理建设,直接告诉你真相,你可能会崩溃。”
苏建国点头:“而且我们需要确认,你的‘重生’到底带回了多少有效信息。现在看来,”
他看向苏晓:“你记得很详细。这很好。”
苏晓甩开母亲的手,站起来。
“所以这些天,你们就在旁边看着?看着我焦虑,看着我害怕,看着我……把你们当成需要保护的累赘?”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感动。
是愤怒,是委屈,是某种被愚弄的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