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为嫌弃网恋对象太穷,反手把他拉黑了。
哪怕他声音好听,哪怕他发来的腹肌照很顶,哪怕他情绪价值给满。
但在北漂的社畜眼里,爱情不能当饭吃。
谁知第二天,那个被我嘲讽“连20块奶茶都要攒两天”的穷小子,西装革履地出现在财经新闻头条。
京圈顾家太子爷,回国接掌千亿财团,身价无法估量。
看着屏幕里那张和我网恋对象一模一样的脸,我两眼一黑。
完蛋了。
我刚刚不仅甩了他,还顺手骂了他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意识到自己可能惹上大麻烦的时候,我正躲在公司茶水间里摸鱼。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信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备注【修车小顾】:【宝宝,我今天发工资了,晚上请你吃麻辣烫好不好?这几天让你受委屈了。】
下面附带了一张照片。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捏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背景是有些昏暗的杂物间,角落里还堆着几个轮胎。
我叹了口气。
小顾人挺好的,声音是那种低沉的磁性烟嗓,听得让人耳朵怀孕。长相……虽然每次视频都光线不好,但看得出轮廓深邃,是个帅哥。
可惜,帅不能当饭吃。
我在CBD的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听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就是个高级打杂的。
每个月房租一交,花呗一还,兜里比脸都干净。
我想找个有点经济实力的男朋友,至少不用两个人为了省几块钱地铁费在寒风里走两站路。
而小顾,是个汽修工。
还是个学徒。
犹豫了三秒,现实战胜了多巴胺。
我敲字回复:【顾辞,我们分手吧。】
对面秒回:【?】
【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宝宝,我会努力赚钱的,真的。】
看着那行卑微的字,我咬了咬牙,决定做个恶人,断了他的念想。
【别叫我宝宝。实话告诉你吧,我受够了。】
【我想买个包你要攒三个月,我想吃顿日料你说太贵不划算。】
【我不想跟你过苦日子了,你也别在这个大城市耗着了,回老家找个厂上班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种剧情只存在于小说里。】
发完这段话,我没敢看他的回复,直接拉黑、删除、拔卡。
世界清静了。
我靠在茶水间的墙壁上,心里像是被人挖空了一块,空落落的难受。
其实我是喜欢他的。
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只有他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一直连麦陪着我,只有他会在我痛经时给我点红糖水外卖——虽然是用拼好饭点的。
“林棉!主管喊你去会议室,快点!”
同事小周的喊声打断了我的矫情。
我连忙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裙摆,快步跑向会议室。
还没进门,就感觉到里面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平时那个趾高气昂、只会画大饼的秃头主管,此刻正像个孙子一样弯着腰,给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倒茶。
“顾总,您尝尝,这是我特意托人弄来的明前龙井……”
那个男人没说话。
他背对着门口,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宽肩窄腰,坐姿慵懒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我抱着文件,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准备把资料分发下去。
当我走到主位旁边,将文件放在桌上时,余光不小心扫到了男人的手。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手。
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我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价值连城的腕表。
这双手……
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电光火石之间,我脑海里闪过刚刚【修车小顾】发给我的那张照片。
那只捏着皱巴巴零钱的手,和眼前这只戴着百万名表的手,在视网膜上完美重合。
连虎口处那颗小小的红痣位置都分毫不差。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我在模糊视频里看过无数次的脸。
只不过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了面对我时的温柔和小意讨好,取而代之的是久居上位的冷漠和疏离。
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四目相对。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淡淡地扫了我一眼,目光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在看空气中的一粒尘埃。
然后,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冷冽,和手机里那声“宝宝”判若两人。
“这就是你们公司的诚意?”
那一瞬间,我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还有职业生涯即将终结的丧钟。
顾辞。
京圈顾家的太子爷。
千亿财团的继承人。
我的……刚刚被我骂作“癞蛤蟆”的前男友。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会议室的。
大概是同手同脚,或者是像个游魂。
主管在里面被骂得狗血淋头,隔着玻璃门我都能看见他额头上的冷汗。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位顾总,正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手中的项目书,神情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份垃圾。
“林棉,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白?”
小周凑过来,担心地递给我一杯热水,“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我颤抖着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牙齿磕在杯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周,”我抓住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把一个身价千亿的大佬给骂了,还把他拉黑了,你会怎么样?”
小周瞪大了眼睛,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你没发烧吧?做什么白日梦呢?这种大佬我们平时连见都见不到,就算见了也是跪舔,哪敢骂啊?”
是啊。
谁敢啊。
只有我这个有眼无珠的蠢货敢。
我绝望地趴在桌子上,脑子里疯狂回放着我和顾辞网恋这三个月的点点滴滴。
我说我想吃车厘子,他就说发工资了给我买。
现在想想,他可能是随手从家里的进口水果盘里拿了一颗。
我说我想去海边,他说等攒够钱带我去三亚穷游。
现在想想,他可能是想开私人飞机带我去他的私人岛屿。
我说他没出息,让他去学门手艺……
天啊,我都干了些什么?!
会议室的门终于开了。
顾辞在一群高管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身量极高,目测一米八八以上,走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路过办公区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键盘敲击的声音突然消失。
我恨不得把头埋进键盘缝里,屏住呼吸,祈祷自己化作一团空气。
千万别看我。
千万别认出我。
毕竟网恋的时候我开了十级美颜,现实中的我应该没那么容易被认出来吧?
然而,墨菲定律诚不欺我。
那一众精英在经过我工位时,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我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这个策划案,”头顶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谁写的?”
主管连忙跑过来,擦着汗说:“是……是我们策划部的林棉,小林,快站起来!”
我不得不站起来,低着头,看着那双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的手工皮鞋。
“顾……顾总好。”声音抖得像筛糠。
顾辞没有说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我能感觉到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落在我头顶,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嘲弄?
“文笔不错。”
他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就是逻辑有些天真。”
我:“……”
这是在内涵我那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既然这么有才华,”顾辞转过身,对身后同样战战兢兢的特助说,“那就让她来跟进这个项目吧。正好,鼎盛那边缺个对接人。”
特助一愣,随即点头:“好的顾总。”
主管大喜过望,拼命给我使眼色:“小林!还不快谢谢顾总!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啊!”
我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谢顾总。”
顾辞勾了勾唇角。
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瘫软在椅子上。
完了。
这哪里是机会,这分明是死刑缓期执行。
他认出我了。
绝对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