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了车的后方。
我眼睁睁看着,车子驶向了我们家以前住的别墅。
别墅里灯火通明,哪里有一点被查封的样子?
我趴着灌木丛,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我看到了让我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在地下室里瘫痪在床、连路都走不动的爸爸,此刻正精神抖擞地切着雪茄。
妈妈,正敷着面膜,指挥佣人把一箱箱奢侈品搬上楼。
而得了绝症江婉婉,她手里拿着一个爱马仕的包,嫌弃地撇撇嘴:
“这颜色太老气了,妈,你眼光真差。”
妈妈不仅没生气,还笑着哄她:
“好好好,明天再去换,只要咱们婉婉开心。”
“对了。”江婉婉突然想起了什么,“姐姐送我的小熊我不小心弄丢了。”
爸爸吐出一口烟圈,冷笑一声:
“丢了就丢了。看见那玩意儿我就来气。”
“才吃了半年苦,就又管不住手了?乱买东西浪费钱?”
“一点节省意识都没有。”
轰——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没有破产。
没有绝症。
没有债务。
这半年里,我没日没夜地刷盘子、搬砖、捡垃圾、卖血。
我住在发霉的地下室,吃他们剩下的馊饭。
我以为我在救这个家。
原来,我只是他们茶余饭后,用来取乐的猴子。 我现在冲进去能干什么?质问吗?哭诉吗?
我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我悄悄绕到了别墅后方,那是保姆房的位置,有一扇窗户常年不关,是我小时候偷溜出去玩的秘密通道。
我爬了进去,躲在二楼书房的衣柜夹层里。
这里视野最好,能听到客厅的所有动静。
客厅里,一个巨大的投影幕布降了下来。
“来来来,今日份的变形计开始了。”
爸爸兴奋地搓了搓手,招呼着母女俩。
屏幕亮起。
画面里,是大暴雨的那天。
我骑着那辆垃圾堆里淘来的电瓶车,去送外卖。
雨太大了,路面塌陷,我连人带车栽进了泥坑里。
外卖洒了一地。
我顾不上腿上流血的口子,跪在泥水里,把那些外卖一份份捡起来,一边哭一边擦。
因为那一单要是被投诉,我要赔八十块。
八十块,够我们一家人吃三天馒头。
“天哪,姐姐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
客厅里传出江婉婉的惊呼声。
她指着屏幕里那个狼狈的泥人,皱紧眉头。
“爸,我感觉姐姐还是不适合吃苦?”
“为了八十块钱就哭成这样,太没远见了。”
爸爸却一脸严肃。
“婉婉,不懂别乱说。”
他指着屏幕里的我,用雪茄点了点。
“这个眼神对了。”
“人只有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才能激发出潜能。”
“以前她花五十块钱买书都不眨眼,现在为了八十块钱下跪。”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的虚荣心被粉碎了,她开始懂得金钱的重量了。”
“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
妈妈端着燕窝走过来,优雅地喝了一口。
“我们是白手起家的,知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宁宁以前太顺了,性格太软。不让她体验一下我们当年的苦,将来怎么接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