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曜洲真的带我去吃了马卡龙。
不是学校附近那种普通甜品店,是藏在胡同里、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的法式甜品屋。店主是个法国老先生,看见谢曜洲就笑着用中文说:“谢先生,好久不见,还是老位置吗?”
谢曜洲点点头,牵着我往里走。
店内装修得精致又温馨,每张桌子之间都有屏风隔开,私密性很好。我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个小庭院,种满了竹子。
“这里很贵吧?”我小声问。
谢曜洲正在看菜单,闻言抬头:“还好。你喜欢什么口味?他们家的玫瑰味很好吃,还有开心果味的也不错。”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用担心钱,我请你。”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菜单,上面的价格让我眼皮跳了跳。一块马卡龙的价格够我在食堂吃三天。
“怎么了?”谢曜洲察觉到我的犹豫,“不喜欢吗?那我们去别的地方。”
“不是。”我摇头,指着菜单上最便宜的那款,“我要这个就好。”
谢曜洲看着我指的那款,是简单的香草味。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对走过来的服务生说:“把你们今天的special set上一份,再加一杯热可可,一杯红茶。”
等服务生离开,他才小声说:“我想让你都尝尝。”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谢曜洲,你以前也这么对贺昙樱吗?”
他立刻摇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发誓:“没有。她总是说这种地方太俗气,她更喜欢去那种……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更贵更低调的地方。”
“那你们平时都做什么?”
谢曜洲想了想:“陪她逛街,看秀,参加晚宴,或者在她宿舍楼下站着等她消气。”
他说得太平常,好像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经常让你在楼下站着?”
“嗯。”他点头,“有时候站一晚上。她说如果我真的在乎她,就应该用行动证明。”
“那你证明了吗?”
“不知道。”谢曜洲老实说,“她每次都说我不够爱她。”
甜品上来了。精致的三层托盘,摆满了各种颜色和口味的马卡龙,还有小蛋糕和巧克力。热可可上飘着棉花糖,红茶配着小饼干。
“尝尝看。”谢曜洲把托盘往我这边推。
我拿起一块玫瑰味的马卡龙,咬了一口。酥脆的外壳,柔软的内馅,浓郁的玫瑰香气在嘴里化开。
“好吃吗?”他期待地看着我。
“好吃。”我点头,把剩下的一半递给他,“你也尝尝。”
谢曜洲愣住了,看着我手里的半块马卡龙,耳朵尖慢慢红了。
“怎么了?”我问。
“没、没什么。”他接过那半块,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然后整张脸都红了。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可能太亲密了。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谢曜洲吃完那半块马卡龙,小声说:“很好吃。”
气氛有点微妙。我赶紧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会答应贺昙樱那么离谱的要求?”
“什么要求?”
“让你把爱给我啊。”
谢曜洲想了想:“因为她那么说了啊。她说让我把爱给你,我觉得……你好像确实比她更需要。”
他顿了顿,又补充:“而且你看起来很好,不会凶我。”
我哭笑不得:“就因为这个?”
“这个很重要。”谢曜洲认真地说,“我爸说,找女朋友要找脾气好的,不然日子过不好。”
“那你爸没教你怎么谈恋爱吗?”
“没有。”他摇头,“我爸只会做生意。我妈……她很早就去世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难过。
“对不起。”我说。
“没关系。”谢曜洲笑了笑,“都过去很久了。你呢?你家人呢?”
我简单说了我家的情况。父亲工伤卧床,母亲身体不好要常年吃药,我靠助学贷款和打工上学。
谢曜洲听得很认真,没有露出同情或怜悯的表情,只是问:“那你的学费还够吗?生活费呢?”
“够的。”我说,“我一直在打工。”
“在哪里打工?累不累?”
“在学校图书馆,还有一家咖啡馆。不累。”
谢曜洲点点头,没再问。但过了一会儿,他说:“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告诉我。”
“不用。”我摇头,“我能应付。”
“好吧。”他也没坚持,只是说,“那如果以后你需要,一定要告诉我。”
吃完甜品,谢曜洲要送我回学校。
“不用了。”我说,“我还要去打工。”
“在哪打工?我送你。”
“真的不用……”
“我想送。”谢曜洲看着我,眼睛很亮,“男朋友送女朋友去打工,不是很正常吗?”
他说“男朋友”和“女朋友”时,语气特别自然,好像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我最终还是告诉了他咖啡馆的地址。
车开到咖啡馆附近时,我让他停在路口。
“里面不好停车。”我说,“我走过去就好。”
谢曜洲点点头,在我解开安全带时,他突然说:“宋明夷。”
“嗯?”
“我们……现在算是在谈恋爱吗?”
我看着他紧张的表情,突然很想笑:“算吧。怎么了?”
“那……”他犹豫了一下,“我晚上能来接你下班吗?”
“会很晚。”
“没关系,我等你。”
“好。”
我下车后,回头看见他还坐在车里,正透过车窗看我。我朝他挥挥手,他才发动车子离开。
咖啡馆的老板娘看见我,笑着说:“今天心情很好啊。”
“有吗?”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啊,一直在笑。”老板娘打趣道,“谈恋爱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
“好事啊。”老板娘拍拍我的肩,“年轻人就该谈个甜甜的恋爱。”
我换上工作服,开始忙碌。下午客人不多,我一边擦杯子一边想谢曜洲。
他真的和贺昙樱描述的很不一样。
贺昙樱口中的谢曜洲是个冷漠、自私、不懂爱的富二代,只会用钱解决问题。
可我见到的谢曜洲,是个有点憨,有点单纯,会认真听我说话,会因为我给他半块马卡龙就脸红的男生。
下班时已经晚上十点。我走出咖啡馆,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车。
谢曜洲靠在车边,正低头看手机。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我时立刻笑起来:“下班了?”
“等很久了吗?”我问。
“不久。”他说,“饿不饿?我带你去吃宵夜。”
“不用了,我……”
我话还没说完,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谢曜洲笑了:“走吧,我知道有家粥铺很好吃。”
粥铺是街边小店,不大,但很干净。老板看见谢曜洲,熟络地打招呼:“小谢来啦?还是老样子?”
“嗯,两份。”谢曜洲说,然后问我,“你吃海鲜粥可以吗?他们家的虾蟹粥很好吃。”
“可以。”
等粥的时候,谢曜洲说:“我经常来这家店。小时候我妈常带我来。”
“你妈妈喜欢这里?”
“嗯。”他点头,“她说这里的粥有家的味道。”
粥上来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我尝了一口,确实很好吃。
“怎么样?”谢曜洲问。
“好吃。”
他笑得更开心了:“下次我们还来。”
吃完粥,他送我回宿舍。到楼下时,宿舍已经快关门了。
“明天见。”谢曜洲说。
“明天见。”
我转身要走,他突然叫住我:“宋明夷。”
我回头。
他站在路灯下,有点紧张地抿了抿唇:“我……我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我说。
“那我们明天还能见面吗?”
“明天我有课,晚上要打工。”
“那我等你下班。”
“好。”
回到宿舍时,另外两个室友夏安沁和祁雪茉已经在了。她们看见我,表情有点微妙。
“明夷,你回来了。”夏安沁说,“那个……昙樱在浴室,哭了很久了。”
祁雪茉压低声音:“她从下午回来就一直哭,说你和谢曜洲一起走了,是不是真的?”
我点点头:“真的。”
两人对视一眼,夏安沁小声说:“那你小心点,昙樱她……脾气不太好。”
话音刚落,浴室门开了。
贺昙樱穿着丝绸睡衣,眼睛红肿,看见我时,脸色瞬间沉下来。
“宋明夷,你还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