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了当朝最清正的御史沈知聿。
系统告诉我，他娶我只是为了我家的钱，他真正爱的是他青梅竹马的表妹。
我的任务是：挥霍他的清誉，逼他休妻，然后拿着和离书和系统给的巨额奖励远走高飞。
于是我穿金戴银去他衙门闹事，替他“收受贿赂”，把他的名声搞得臭不可闻。
人人都说，沈御史娶了个商贾之女，彻底烂在了钱眼里。
全京城的人都觉得我是个恶毒的原配，为了逼沈知聿同流合污，我摔玉砸瓷，无恶不作。
只有我知道，每次做完坏事，我都要偷偷哭一场，然后动用所有人脉和嫁妆，把他被玷污的名声一点点洗白。
三年后，他终于官至宰辅，白月光表妹也回京了。
我递上和离书，准备功成身退。
他却当众把和离书烧了，将我堵在账房里，眼底一片猩红：
“夫人一边替我收钱毁我清誉，一边散尽嫁妆为我铺路……”
“这‘恶毒’之名，为夫背得实在冤枉。”
直到这时我才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听见了我脑海里的系统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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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大人下朝回来了。？”
丫鬟春桃跑进来通报时，我正在对账。
手里这本册子记的不是沈家的开销，是我这三个月来“挥霍”出去的嫁妆——准确说，是拿沈知聿的名声做交换，暗地里替他铺路的每一笔钱。
系统在我脑子里尖叫：【发什么呆！快去啊！今天任务是把王侍郎送来的那对翡翠玉壶当着他的面砸了！要骂他装清高，连累你过不上好日子！】
我手抖了一下。
“王侍郎……是他政敌吧？”我小声问，“那对玉壶值多少钱？”
【三千两！正好，砸得越响他越心疼！快去！】
三千两。
沈知聿一年的俸禄才八百两。
我深吸一口气，放下账本站起来。春桃熟练地替我戴上最沉的那支金步摇，又在我腕上套了三个沉甸甸的镶宝金镯子。
镜子里的人珠光宝气，满脸庸俗。
一点都不像我。
我原本只是江南布商苏家的女儿，读过几年书，会算账，最大的愿望是守着家里的铺子安稳过日子。
直到三年前，新科进士沈知聿上门提亲。
父亲高兴疯了，说苏家几代商贾，终于能攀上个清流官宦。
成亲那晚，系统找到了我。
它说这是一本书的世界，沈知聿是男主，他会成为一代贤相，但需要经历磨难——包括一段不堪的婚姻。
我就是那个磨难的源头。
【你必须在他飞黄腾踏前，把他的名声搞臭，逼他休了你。】系统冷冰冰地说，【任务完成，奖励你十万两白银，让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我拒绝了。
然后系统让我看了“原著”结局——沈知聿因不肯同流合污被政敌陷害，贬官流放，死在边关。
“如果……如果我按你说的做呢？”我问。
【他会恨你，但会因此得到皇帝赏识，步步高升。三年后，他会成为最年轻的宰辅，名留青史。】
我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沈知聿掀开盖头。他生得极好看，眉眼清隽如画，只是看我的眼神很淡，像在看一件摆设。
“苏姑娘。”他开口，声音也淡，“沈某家贫，委屈你了。”
我忽然就想明白了。
反正他也不喜欢我。
那不如，让我来当这个坏人。
我抱着那对翡翠玉壶冲进书房时，沈知聿正在写字。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常服，袖口磨出了毛边，却坐得笔直。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格落在他肩上，整个人干净得像一捧雪。
我心跳得厉害。
“沈知聿！”我把玉壶重重往桌上一放，学着我见过最跋扈的官太太的腔调，“你看看人家王侍郎的夫人！穿的是云锦，戴的是东珠！我呢？嫁给你三年，连套像样的头面都没有！”
他放下笔，抬眼看向我。
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我差点演不下去。
系统催促：【砸！快砸！】
我抓起一只玉壶，狠狠摔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炸开，翡翠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有一片擦过沈知聿的手背，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我呼吸一滞。
“你、你装什么清高！沈知聿！”我强迫自己继续，声音却在发颤，“王侍郎说了，只要你肯在奏章里替他美言几句，这样的好东西要多少有多少！你非要得罪人，连累我也跟着受苦！”
沈知聿垂眸看着手背上那道细长的血痕。没有说话。
血珠慢慢汇聚，顺着指节滑落，滴在他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晕开一小片暗色。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我等着他发火，等着他骂我，甚至等着他写休书。
那样至少证明他在乎。
就在我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撑不住这场戏时，他却缓缓起身。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弯腰捡起最大的那块翡翠碎片。
他只是走到我面前，弯下腰，小心地避开所有碎片，捡起了最大的一块翡翠残骸。边缘锋利，在他指尖留下浅浅的白痕。
然后他朝我走近一步。
我下意识后退，脚跟却抵到了书架。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蹲下身，将我能落脚处的几块稍大碎片一一拾起。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地上还有碎渣，”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静，“稍等，我让人来清扫。”
他将拾起的碎片轻轻放在书案一角，用帕子垫好。经过我身边时，停顿了一瞬。
“晚上凉，”他说，“记得加件衣裳。”
然后他推门出去，脚步声渐远。
我僵在原地，盯着他留在桌上的那块翡翠碎片。它被摆得端正，尖锐的边角朝里，光滑的弧面朝外。
系统：【任务完成，积分+10。但你能不能哭得真情实感一点？刚才那段表演太生硬了。】
可我的眼眶忽然真的红了。不是因为任务，而是因为他拾起碎片时，第一个动作是先将最锋利的那一面，转向了他自己。
我蹲下来，一点点捡地上的碎片。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是演的。
我真的很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