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的事不急,你愿意回来就好。”
听筒对面,爸妈的声音老了许多:“似月,我们不该逼你的,等回来后,我们再慢慢商量,七天后我让人去接你。”
握着电话的手收紧,纪似月喉咙哽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
“好,你们说得对,我不会再碰极限运动了。”
从今往后,她要比任何人都爱自己。
在医院住了几天,恢复好后,她慢慢走回家,热闹的声音从远到近传来。
模糊中,纪似月看到有个人影站在别墅顶层,一只脚已经悬在半空中。
“柏舟,你不是爱玩极限运动吗?”奚白秋眼里溅出水花,“我陪你,够不够!”
柏舟“扑腾”一声直接跪下。
“小祖宗我求求你,别拿自己的命看玩笑,你比我的命还重要,我怎么舍得让你玩这个。”
纪似月站在门口,心脏蜷缩成一团。
怪不得柏舟从来不阻止她玩极限运动,原来只是因为不重要。
对于柏舟而言,她不过是一粒尘埃。
奚白秋往前挪了一步:“我对你来说,真的重要吗?”
“重要,哪怕我死,也绝对不会让你受伤。”柏舟跪着爬了爬,毫不在意尊严,“乖听话,过来。”
奚白秋露出几分犹豫。
她刚要退后,脚上一滑,整个人摇摇欲坠。
纪似月大步冲过去,一把将她拉住,可身体却受力的作用,被连带着拉下去。
就在以为要掉下去时,一双手同时抓住了他们。
柏舟艰难地将两人抓紧,额头沁出冷汗。
“柏舟,我怕。”奚白秋往下看了眼,声音颤抖,“柏舟,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柏舟的身体跟随着下坠,他咬着牙:“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多深情。
纪似月忽然想起,不堪回忆的三天绑架里,她患上了严重的精神创伤。
在她崩溃失控时,柏舟不顾满地的碎片,一把将她抱住。
“别怕似月,别怕我会一直在。”
这双手,将她从黑暗中拉拉出来。
柏舟会暗示提醒纪似月吃药,严格把控她的生活作息。
可幸福是那么短暂,短到才三年,纪似月就看不见了。
过去的每段回忆,都成了一把凌迟她的刀,一寸一寸地割下她的血肉。
柏舟,你到底有没有爱过?
纪似月刚想问出口,下一秒,手上的力度突然一松。
下坠那刻,纪似月瞳孔皱缩,将他紧紧抱住奚白秋的一幕收入眼中。
这样的缠绵,这样的重要。
身体重重陷入救生气垫,朦胧中,有无数嘈杂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她不爱了。
柏舟,她爱不动了,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会那么痛。
在医院醒来后,柏舟一脸慌张地握住她的手:“似月,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同时抓两个人太难了。”
纪似月抿紧唇,压下心口的翻涌的情绪。
她静静地看着这双手,好似回到三年前。
三年前,她怎么也忘不掉,黑暗中柏舟抱住她的那双手。
可现在,这双手却亲自选择了放弃她。
她想不明白,虚情假意拆出来,也合该有情意两个字啊。
他们的三年,什么都不是吗?
“反正你也常年极限运动,但白秋不一样,她天性安静,又恐高。”柏舟仔细说出所有每一个细节,“白秋她……”
“我能理解。”纪似月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浑身发冷。
门突然被推开。
柏母皱着眉走进来:“你又在弄什么,纪似月,这些年你害我儿子害得还不够吗?!”
“我儿子为你陪你这个贱货玩,摔断了几次腿,差点没命回,如果不是你策划的那场绑架案,就凭你这种人,这辈子都别想够着我们柏家。”
这些年,面对柏母的指责,她始终一声不吭。
每一次,柏舟都会在身后握住她的手,用唇语慢慢道:“有我。”
因为这句“有我”,纪似月度过了灰暗的三天,也忍着所有的流言蜚语走过结婚的三年。
纪似月偏过眼,机械地张了张嘴,一道娇声突然插了进来。
“伯母别生气,可能有什么误会。”
奚白秋环住柏母的手,脸色晏晏:“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极限运动,这很正常,虽然我比较怕,但每次看到还是忍不住去羡慕。”
“唉,还是你好白秋。”柏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当初……早知道……”
话没说话,但纪似月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
——早知道当初就同意他们了。
果不其然,柏舟和奚白秋互换了个眼神,眼中的得意遮都遮不住。
柏母瞪了纪似月一眼,气得牙痒:“纪似月,你学学人家奚白秋,要文化有文化,要风度有风度,你怎么就不学点好?”
“也没有这么厉害。”奚白秋害羞一笑,“只是运气好,刚好考上了好学校。”
纪似月内心苦笑。
她十岁就独自出国留学,考取了全额奖学金,在国外学业上厮杀风雨,取得优异的成绩。
哪怕多年过去,她的传说还一直流传。
纪似月无力辩解,全身力气像被抽干一样,再也提不起任何精神。
出院后,纪似月回到柏家。
柏舟无意提道:“似月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我们刚装修好的婚房空了有一会了,我想着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白秋住。”
纪似月眼底一片沉寂。
这是他们共同挑选的婚房,光是订下到装修,就耗费足足两年。
就连纪似月差点都忘记了,这个婚房承载了她所有的爱意。
她笑意深入眼眸:“好。”
柏舟愣了下,没想到她会同意得那么轻松。
“似月别误会,白秋只是我大学时的师妹,她刚回国,我要尽尽地主之谊。”
空气中短暂的安静,纪似月敛眸:“我知道,我都能理解。”
她转身回了卧室,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手机“叮”了一声,是家里人刚给她安排的顶级助理。
“大小姐,这是最新合作的企业,有一份标书是是您丈夫柏家那边的,您要不要给他们走给后门?”
纪似月扯起嘴,点开语音回复。声音很轻,仿佛融进了风中。
“不用了,他不是我的丈夫,七天后,准时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