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柳玥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又是委屈又是绝望，“您别逼我！我…我能怎么办啊！”
“怎么办？离婚！”赵金花脱口而出，声音尖利刺耳，“这种不孝不顺、目无尊长的东西，留着干什么？趁早离了干净！让他滚！带着他那本破本子滚得远远的！”
“离婚”两个字，像两颗炸雷，在柳玥耳边轰然炸响。她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离婚？她从来没想过！七年了，虽然憋屈，虽然压抑，但陈沉是这个家的经济支柱，是她习惯了的生活的一部分。离了婚，她和妈怎么办？她不敢想。
“不…不行！妈！不能离婚！”柳玥慌乱地抓住赵金花的胳膊，语无伦次，“陈沉他…他就是一时糊涂！他…他会改的！我…我去跟他说！我去求他！妈您别生气……”
赵金花看着女儿惊慌失措的样子，看着她眼里真切的恐惧，心里那股邪火和长久以来被陈沉“执行规矩”憋出的恶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她甩开柳玥的手，语气更加刻薄笃定：“求他？要求也是他来求我们！柳玥，你给我硬气点！这种男人，就得给他点颜色看看！离！必须离！他要是识相，就跪着来求我原谅！否则，就让他卷铺盖滚蛋！”
柳玥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失声痛哭。母亲的强硬和“离婚”的威胁，像两座大山压下来，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迷茫。她该怎么办？她该站在哪一边？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陈沉站在门口。他显然听到了客厅里所有的对话。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近乎死水的平静。他手里，没有拿那个笔记本。
他一步步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哭得不能自已的柳玥，最后落在色厉内荏、强撑气势的赵金花脸上。
“离婚？”陈沉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柳玥心上。他看着赵金花，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好主意。”
在赵金花错愕和柳玥骤然抬起的、充满惊恐泪眼的注视下，陈沉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不是笔记本。
他走到柳玥面前，将那份文件，轻轻地、却带着千钧之力，放在了柳玥面前的茶几上。
白色的封面上，是几个清晰冰冷的黑色印刷体大字：
离婚协议书。
“签了吧。”陈沉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这规矩，我让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瞬间僵硬的赵金花，补充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你们家的规矩，我受够了。”
客厅里，死一样的寂静。柳玥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死死地盯着茶几上那份协议，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赵金花脸上的强硬和刻薄彻底凝固，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沉默寡言了七年的女婿。
那本被陈沉暂时收起的笔记本，此刻仿佛化作了实体，沉重地压在她们母女的心头，冰冷而坚硬。
第五章
“离婚协议书”五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柳玥的眼睛里。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慌乱：“不…陈沉！你…你什么意思？你…你要跟我离婚？就…就为了这点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