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掌柜叹气。
“何止杀了,说是剥皮剔骨,炖了一锅肉!”
店小二倒吸一口冷气。
老掌柜都快不忍心说下去了。
“到得晚间,燕王命人把这锅肉端到王妃跟前,要她亲口吃完。”
“说是要她彻底绝了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乡野念想,认清自己的身份!”
店小二听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
“天爷……这、这也太……太没人性了吧!”
“燕王妃太可怜了。”
“谁说不是呢?发生这件事的时候,燕王妃进府,已经四年了。”
“从十六岁到二十岁,整整四年那!在燕王心里,却始终及不上那假千金的分量!”
“后来,燕王妃心灰意冷,大病一场,没过多久,便香消玉殒啦。”
老掌柜唏嘘着,一卷一卷验看画册。
”你说这人怪不怪,活着时候,不知道珍惜,人一死,却反而念起她的好来。”
“燕王妃死后,燕王痛不欲生,抱着尸体不肯让王妃下葬,还是皇上发了怒,才将人葬进王陵。”
“再后来,他便满天下搜罗跟燕王妃有关的东西。”
“咱这位燕王妃,进京路上,被江家仆人刁难,连顿饱饭也不给吃。”
“幸好她有一门画画的手艺,一路上,说是卖了不少画作出去,才勉强养活自己和那条柴犬,熬到进京。”
店小二原本还义愤填膺,在那拍桌子骂燕王不是东西。
听老掌柜这么一说,立马又改了口风,开始同情起燕王来。
“有些人就是后知后觉的,没想到,这燕王倒是个痴情种子,他现在一定很痛苦吧,可怜,可怜那——”
“可怜个屁,要我看,他就是下贱!”
“活着时候他往死里作践人家,死了他倒爱起来了,爱个什么东西啊!”
“这种人不止贱,脑子还有问题,说不定他压根不喜欢活人,他就喜欢尸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特殊癖好。”
我黑着脸,一把抢过那些画卷。
“我的画才不卖给这样恶心的男人!”
“啊!”
老掌柜惊叫一声,提高音量。
“姑娘,你不卖了?”
说着,他急急推过一旁的算盘。
“何必跟银子过不去呢,你这里——”
“呸,多少银子我都不稀罕!”
“一副一千两,这里十五张画,那可是一万五千两银子!我再多给你五千,两万,给你两万两!”
“这可是两万两银子啊,姑娘!”
老掌柜两根手指几乎要戳到我鼻尖。
我的手僵住了。
指头也不听使唤,五个手指一根一根松开,任由那些画卷落到柜台上。
我捂住怦怦乱跳的心脏。
“多少?”
一刻钟后,我抱着那叠银票,魂不守舍走出当铺大门,爬上马车。
燕王真恶心。
但银子是无辜的。
哼,就该让他为自己的假痴情付出代价。
我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又高兴起来。
两万两啊!
这下,夫君还不夸我是个天才!
可怜我的夫君,每天早出晚归进山打猎,连大雪封山,还要还往林子里跑,只为给我买一件保暖的狐裘。
我们夫妻俩前几年的积蓄,都在县里置办了这套新宅子。
眼看着家具还空荡荡的没着落,他又着急起来,这趟要进山半个月,也不知道他穿得暖不暖,吃得饱不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