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师傅砸开主卧那面墙时,锤子忽然停在了半空。
“老板,”他转过头,脸色有点发白,“这里面……有东西。”
我正低头刷手机,闻言走过去。墙洞大约脸盆大小,露出里面的龙骨结构和保温层。在保温棉和石膏板之间,隐约能看到一抹暗红色。
“可能是上任房主塞的旧衣服吧。”我不太在意。这栋八十年代的老公寓是我半年前低价拍来的法拍房,前任房主是个独居老人,去世三个月才被发现。有点遗留物很正常。
但装修师傅没动。他的手电光照进墙洞深处:“不是衣服。是……皮质的东西。”
我接过手电筒,俯身往里看。
光线穿透保温棉的缝隙。那抹暗红色确实像是皮革,但质地很奇怪,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是……
像是人皮肤的纹理。
我心头一跳,但立刻否定了这个荒唐的念头。“继续拆,”我把手电筒还给师傅,“小心点,别弄坏了水管。”
师傅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施工。随着更多的石膏板被拆除,那东西逐渐显露出来。
不是旧衣服。
是一只手。
一只完整的人类右手,从手腕处被整齐切断,手掌向上摊开,五指微微弯曲,像是在等待握手,又像是在抓住什么。皮肤呈暗红色,有些干瘪,但没有腐烂的迹象,仿佛经过了某种特殊的防腐处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甚至能看到指关节处细微的皱纹。
我和装修师傅面面相觑,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后背。
“报、报警吧?”师傅的声音在颤抖。
我盯着那只手,大脑一片空白。墙里怎么会有一只手?前任房主塞进去的?为什么?恶作剧?还是……
“等等。”我拦住正要掏手机的师傅。
如果报警,这房子就完了。命案现场,凶宅,再也卖不掉,甚至可能被查封。我全部的积蓄都投在了这套房上。
“先……先别急。”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可能是个……医学模型。”
师傅看我的眼神像看疯子:“老板,这他妈哪里像模型了?”
确实不像。太真实了。皮肤纹理、汗毛、指甲边缘的死皮,所有细节都指向一个结论:这是一只真人的手。
但它没有腐烂。在墙里至少埋了三个月(前任房主去世时间),怎么可能不腐烂?
“我拍个照,问个懂行的朋友。”我找了个蹩脚的理由,“你先去客厅歇会儿,喝口水。”
师傅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卧室。
我独自站在墙洞前,手电光柱锁定那只手。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指尖快要触碰到那只手时,又猛地缩回。
墙里传来一声轻响。
极其微弱,但我确定听到了。像是指关节敲击木板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耳朵贴近墙洞。
咚。
又是一声。清晰,短促,有节奏。
咚。咚咚。咚。
我的血液几乎凝固了。这节奏……太规律了,不可能是建筑结构的声音。像是……
摩斯电码。
我曾经在大学无线电社团待过一年,记得基本编码。这个节奏:短长短短长……等一下,是字母吗?我努力回忆。
咚(短)。咚咚咚(长长长)。咚(短)。咚咚(长长)。
短-长长长-短-长长。H……E……L……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