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她吼得一愣，下意识退后半步，举了举手里的塑料袋：“您的外卖……”
“外卖什么外卖。”女人根本不接，反而把嗓门又拔高一度。
“你看看，你看看我家宝贝，都被你吓成什么样了？”
“它正关键时候呢，被你哐哐一顿砸门，直接惊了，现在难产了！”女人指着我的鼻子。
“我告诉你，我家宝贝可是正儿八经的赛级犬后代，血统证书齐全，当初买它就花了好几万。”
“精心养了这么多年，吃的都是进口粮，用的都是好药，就指着它这窝崽子回本……不，传宗接代呢，现在好了，全被你毁了！”
她掰着手指头：“买狗的钱、这几年养它的钱、它现在难产的抢救费、还有这窝可能生不下来或者就算生下来也不健康的崽子折损的钱……少了十万块，今天你别想走！”
十万？
我心脏突地一跳。
“女士，我就是正常敲门送餐，力度很轻。而且狗生孩子，怎么可能因为敲门声就……”
“怎么不可能？”她尖叫着打断我。
“医生都说了，生产期最怕惊吓，你这就是谋杀，谋杀我的狗和它的孩子！你别想抵赖！”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下一单的客户。
我手忙脚乱掏出来接听，对面是个不耐烦的男声：“喂，我的饭呢？超时了知道吗？赶紧的！”
“对不起对不起，马上，这边有点状况，处理完立刻……”我尽量压低声音，想往楼梯口挪。
女人却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一把拽住我的外卖服袖子：“想跑？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不赔钱，你哪儿也别想去。”
她的嗓门极具穿透力，很快，隔壁的门开了条缝。
“哟，王姐，咋啦？你家公主出事啦？”一个大妈走出来。
“可不是嘛，”王芬立刻声泪俱下。
“这个送外卖的，跟砸门似的，把我家公主吓得直接难产了。”
大妈咂咂嘴：“哎呦，那可真够倒霉的。赛级犬啊，那是老贵了。这小妹，你怕是摊上大事儿了。”
另一个中年男人也凑过来，皱着眉头打量我：“小妹，真是你敲门太用力？这狗生产可大意不得。”
“我没有用力，就是正常敲门。”我试图解释。
“正常敲门能把狗吓难产？谁信啊！”
“就是，一看就是没经验，毛手毛脚的。”
“赔钱吧，不然人家真告你，你可麻烦，哎王姐大过年的别气。”
七嘴八舌的声音围过来。
王芬见有人帮腔，更来劲了，扯着我的袖子不放。
手机又开始震，是下下个客户的催促。
我额头上的汗冒了出来，不是热的，是急的，也是气的。
“松开！”我用力甩开她的手，力气可能大了点，她踉跄了一下，更是炸了锅。
“你敢动手？大家看到了啊，他不但吓坏我的狗，还敢打人，报警，必须报警！”
我看着她表演，只觉得无比恶心和疲惫。
“神经病。”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再看她和那些邻居，转身大步冲下楼。
接下来的几单，果然都超时了。
面对客户的抱怨和威胁投诉，我只能一遍遍低头道歉，说路上有事。
送完最后一单，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