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丝吗?我们接到报警,反映你下午在送外卖过程中,因行为不当导致报警人王芬女士的宠物犬受惊难产。现在犬只在仁爱宠物医院救治,情况比较严重。请你尽快过来一趟,配合调查和调解。”
仁爱宠物医院?
我耳朵里嗡了一声。
那不就是我妈正在住院的市一医附属宠物中心吗?
“警察同志,这件事不是她说的那样,我有……”我想立刻说明摄像头的事。
“具体情况,请你到现场再详细说明。地址你知道吧?尽快过来。”对面的警官语气平和。
挂了电话,我看着着地址。
我妈心脏病拖了两年,反反复复,最近才勉强稳住,但医药费像个无底洞。
所以我才大过年白天跑单,晚上接些零散手工活,夜里去医院陪护,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连轴转。
如果这事闹到妈妈住院的医院附近,万一传到她耳朵里……
我不敢往下想。
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我跨上电动车,朝着医院方向驶去。
王芬一眼看到我,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冲过来:“就是她,警察同志,就是她,就是她把我家公主害成这样的!”
民警抬手制止了她过于激动的举止,看向我:“你是林丝?”
“是我。”我点头,尽量让声音平稳。
“警察同志,这件事我有必要说明一下,我当时……”
“说明什么说明!”王芬尖叫着打断。
“警察同志你看啊,我家公主现在还躺在里面手术台上,生死不知,肚子里一窝小崽,全没了,都是被她那砸门声给吓的。”
周围隐约响起窃窃私语。
民警眉头紧锁,再次看向我:“林丝,她说的情况是否属实?你当时敲门力度很大?”
“绝对没有。”我斩钉截铁。
“我非常确定是正常力度敲门。而且,王女士在开门后,第一时间并非查看狗的情况,而是直接向我索要高额赔偿,这不符合常理。我认为这涉嫌敲诈勒索。”
“你胡说,谁敲诈了!”王芬跳起来。
“你就是不想负责,警察同志,她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我们可以看证据。”我平静地说。
“证据?你能有什么证据?”王芬梗着脖子。
我刚想回答。
就在这时,宠物医院里面匆匆走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对王芬说:“王女士,您家狗的手术结束了,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子宫受损严重,以后恐怕不能再生育了。至于腹中的胎儿……都没能保住。”
王芬一听,更是捶胸顿足:“我的公主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都是这个杀千刀的外卖员害的!”她转而恶狠狠地瞪着我。
“听见没?手术费、后续治疗费、还有我宝贝永远不能生育的损失、一窝狗崽子的钱……林丝,我告诉你,这下你赖不掉了。”
民警也看向我,表情更加凝重:“林丝,你看这……”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目光无意间瞥向刚被护士从手术室推出来、还在麻醉昏迷中的狗。
记忆猛地被拽回半年前。
也是傍晚,我带着刚上幼儿园的小侄女在附近公园散步。
就是这条狗,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冲着我侄女狂吠,把孩子吓得哇哇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