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又来借车，每次都空着油箱还我，忍无可忍。
这次家宴上，我笑着说车送去保养了，没法借。
他媳妇突然放下筷子，幽幽地看着我堂哥。
“别借了，你哥那是开你车去养外室。”
满座死寂，我爸妈的脸瞬间铁青。
他媳妇像是嫌不够乱，又扭头冲我说：“弟，上次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那晚之后，家族群里再没人提过“借车”二字。
01
周日的家宴，热气腾腾。
红烧肉的酱汁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我妈炖的鸡汤咕嘟着奶白色的泡，满屋子都是一股被称作“亲情”的油腻香气。
我爸正举着酒杯，满面红光地吹嘘他新得了一幅字画。
大伯在一旁点头哈腰地奉承，大妈则忙着给我妈夹菜，一口一个“弟妹手艺真好”。
一派其乐融融，兄友弟恭的虚假繁荣。
只有我知道，这繁荣底下，爬满了怎样令人作呕的虱子。
“阿志啊，”堂哥程浩端着酒杯凑了过来，胳膊自然地搭在我肩上，一股酒气混着他身上廉价的男士古龙水味，熏得我胃里一阵翻涌。
他笑得一脸亲热，眼角的褶子里都夹着算计：“你那辆新买的奔驰，明天借我用用呗？约了个大客户，得撑撑场面。”
又来了。
我的这辆奔驰E级，落地小五十万，是我辛苦工作好几年的积蓄。
提车不到半年，程浩借了不下十次。
每次开走时满油，还回来时，油表灯都亮得能闪瞎我的眼。
更别提车里莫名其妙的划痕，还有副驾驶座上残留的，不属于我嫂子秦月的甜腻香水味。
我嘴角的笑意未减，心里却已经冷了下来。
我轻轻推开他的胳膊，端起面前的橙汁晃了晃，语气轻松：“不巧啊哥，车子小毛病，今天刚送去4S店保养了，估计得过两天才能拿回来。”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体面的拒绝。
程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挂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这么不巧？行吧，那我再想别的办法。”
他悻悻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我爸的眼神已经扫了过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我知道，饭后免不了又是一顿“你怎么这么小气”“都是一家人”的说教。
我低下头，准备假装没看见，默默忍过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吃饭的嫂子秦月，毫无征兆地，将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轻轻放回了筷枕上。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霎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饭桌上的喧闹戛然而止。
秦月抬起头，那张原本温婉秀气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只有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她幽幽地看着程浩，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别借了。”
“你哥那是开你车去养外室。”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空气好似被抽干，凝固成一块沉重的玻璃，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妈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掉进了盛满鸡汤的瓷碗里，溅起滚烫的汤汁，在她手背上烫出一个红点，她却毫无知觉。
我爸那张因为酒精和兴奋而涨红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成猪肝的颜色。
大伯和大妈脸上的谄媚笑容，还僵在嘴角，显得无比滑稽可笑。
